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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來一壺茶。”
朱厚照豪放地把一隻腳踩在凳子上,眼睛一直在青樓門口打轉。
茶鋪的夥計提上了一壺熱茶,一邊給朱厚照和江彬倒茶,一邊笑著問道:“兩位公子也是為了這青樓裡的陳姑娘來的吧?”
“陳姑娘是誰?”
朱厚照好奇的問道。
“陳姑娘是這青樓的頭牌,聽說原來也是大戶人家的姑娘,只是家道中落才淪落至此。”
“不過人家賣藝不賣身,引得這開封城內不少老爺前來捧場,希望能一親芳澤。”
小二八卦地講述著對門青樓裡的趣事。
“那這陳姑娘是不是很漂亮?”
朱厚照聽到小二這麼一說,頓時心裡更加好奇了。
“小的只看過一次,真的是跟仙女一樣。”
小二說著臉上露出猥瑣的表情。
“我不信,我要親自去看看。”
朱厚照準備親自去青樓看看這陳姑娘到底長什麼樣子,結果剛起身就看到王寶耷拉著個腦袋從青樓地走了出來。
“這麼快?”
“他不會有什麼難言之隱吧?”
朱厚照粗略地估算了一下時間,從王寶進店到出店,一共不到一刻鐘。
這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還要包括各個流程,到最核心的那個流程的時間肯定所剩無幾。
朱厚照抬頭看了一眼青樓的門口,嘆了一口氣:“哎,下次再看吧。”
說完就和江彬一起跟了上去。
王寶一改之前意氣風發的樣子,變得垂頭喪氣。
“什麼時候,我才能跟陳姑娘一親芳澤呀?”
朱厚照和江彬跟著王寶繞了一圈,又回到了城南,還是熟悉的那條街道。
“這傢伙不會是要回周府吧?”
朱厚照見王寶又回到了周府所在的那條街道,以為他要回周府。
結果王寶在距離周府兩百米處的一個院子門口停了下來,轉身就進去了。
朱厚照抬頭看了一眼小院子的門楣,上面掛著一塊匾,寫著“王宅”。
“這狗日的,家距離周府這麼近,居然還要繞一大圈去逛青樓!”
這讓朱厚照哭笑不得。
吐槽完畢後,朱厚照和江彬趁著天黑摸進了王寶家的院子裡,透過觀察,發現了王寶的書房。
朱厚照分析這些古代讀書人都喜歡把筆墨紙硯放在書房裡,所以那個賬本多半也在書房裡。
等王寶一家都入睡後,朱厚照和江彬潛入了王寶的書房裡。
這書房雖然不大,但是書架上和桌子上卻擺放著不少書籍和周府的普通賬本。
朱厚照和江彬開始在書房裡搜尋,兩人搜尋了半個時辰,都沒有發現那本記錄著他們給當地官員行賄證據的賬本。
天氣太熱了,朱厚照喘了口氣,坐在了王寶的椅子上。
他突然看到了桌上有一本名叫《剪燈新話》的書,他好奇地拿了起來。
“公子莫看。”
江彬見朱厚照拿起了這本書,立刻上去勸阻。
“怎麼了?”
朱厚照有些懵逼。
“公子,這書是禁書,聽說上面寫的東西汙穢不堪,我怕髒了你的眼。”
江彬認真地說道。
“禁書?內容汙穢不堪?”
朱厚照抓住了江彬話裡的兩個重點,嘴角微微上揚。
“對。”
江彬點點頭。
“既然如此,我就帶著批判性的眼光來看看這本書,看看它到底是怎麼汙穢不堪,怎麼荼毒百姓純潔思想的?”
朱厚照樂滋滋地正要翻開,門外卻傳來了一聲驚呼。
“誰?!”
“誰在書房裡?”
江彬見狀,立刻拉著朱厚照從窗戶跳了出去,那本《剪燈新話》就遺留在了書桌上。
王寶和府上的一個下人衝進了書房。
王寶看見一片狼藉的書房,臉上立刻露出驚恐的表情,他一個箭步跳到書桌前。
當他看到那本《剪燈新話》正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桌上後,這才長舒一口氣,臉色也恢復了正常。
原來那本記錄著周巴勾結官員證據的賬本就是這本書。
王寶也怕這賬本被偷走,所以早早地把《剪燈新話》的封面和前幾頁拆下來,然後縫在賬本上,用來掩人耳目。
王寶心有餘悸地把賬本塞進懷裡,開始檢查損失情況。
可是轉了一圈,他發現一樣東西都沒丟,就連他抽屜裡的一些散碎銀子也沒有丟。
這讓他細思極恐,這說明潛入他家的小偷不是為財而來的。
可是來他家偷東西,不是財那是為什麼呢?
想到這裡,他又看了看懷裡的賬本。
王寶覺得肯定是有人來調查賑災糧的事情了,而且已經知道有賬本的存在了,他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通知了周巴。
周巴得到這個訊息後,知道這件事非同小可,一面讓王寶把賬本隨身攜帶,一面親自前往了開封府衙門。
他要把這個訊息告訴一直跟他合作的開封知府唐澤,當然他並沒有告訴唐澤,他悄悄記錄了行賄的證據,而是告訴唐澤有人來偷他們每日賣米的賬本,不過在他們的嚴密防範下,賊人並沒有得逞。
這個賬本是每天都做兩份出來,一份留在王寶這邊,一份送到唐澤這邊,方便他們核對收益,最後好分銀子。
唐澤聽完周巴的話後,神情凝重。
“周掌櫃,這幾日你的米鋪就不要開門了,我馬上派人去你家裡把那些賑災糧運回官府的糧倉,先聽聽風聲再說。”
“唐大人,我也是這麼想的,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周巴雖然利慾薰心,但是他做事還是很小心謹慎的,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他就立刻停手。
於是當晚,唐澤和周巴的人,就趁著夜色把那十幾個庫房的大米悄悄運回了官府的糧倉裡。
這一切都被朱厚照看在了眼裡。
“公子,他們現在把賑災糧都運回去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彬小聲地問朱厚照。
“我們已經打草驚蛇了,那就先看看蛇怎麼爬。”
朱厚照決定先靜觀其變。
從第二天開始開封附近所有的粥廠開始一反常態,給災民提供的不再是清湯寡水的米湯,而是濃稠的米粥。
原本大排長隊的週記米鋪也關門歇業了。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軌,就像之前官商勾結,倒賣賑災糧的事情不存在一般。
“公子,現在開封城一切都恢復正常了,我們是不是回去讓刑部和戶部過來調查?”
江彬感覺他們的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雖然沒有捉到那些貪官,但至少緩解了災情。
“他們只是暫時隱藏下去了,如果這次不把他們揪出來,以後後患無窮。”
朱厚照決定仔細調查,徹底把這些貪官汙吏和姦商一網打盡。
“既然蛇已經進洞了,那我們就得引蛇出洞。”
江彬沒聽懂朱厚照什麼意思,問道:“公子,您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