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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萬年嗎...”
紫萱喃喃道。
“很好的名字呢。”
鍾萬年有些不解,上一世自己就叫鍾萬年,這一世自己天生無名無姓,便依舊使用這個名字。
紫萱笑眯眯地解釋道:“雖說我是仙人,但實際上,仙人又何嘗不是人呢。”
“傳說仙人法力無邊,壽命可與天地同壽。”
“但那得是多麼強大的仙人啊,仙路漫漫,吾等窮盡壽命踏足仙途,卻終究只會是化成枯骨,葬送在這仙途中。”
說著說著,紫萱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些許迷茫與悲傷。
“我不過比汝等凡人多一甲子的壽元罷了,並沒有多少特殊之處。”
“雖然自詡仙人,但卻沒有仙人之實。”
紫萱的話語,讓鍾萬年不免有些犯嘀咕,自己印象中的仙人,那些仙俠小說中,法力無邊,道法萬千的存在,確實和眼前之人不相類似。
更像是個人,而非仙,可能仙人,也是人為先。
鍾萬年還想著說些什麼,但不遠處傳來的嘶吼聲卻打斷了兩人。
“要來了。”
紫萱單手持符籙,手指掐訣。
鍾萬年只覺得周圍似乎少了些什麼,空氣中有什麼在不斷朝著紫萱的方向匯去。
只見那符籙散打紅光,上面的符畫一點點燃燒。
下一刻,巨熊飛撲而出,朝著鍾萬年襲來,巨大的前爪劈下,似是要撕碎他的身體。
跟著巨熊一同飛出的,還有一記火球,火球飛行速度極快,還沒等巨熊拍到鍾萬年,火球就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的熊頭上。
巨大的衝擊力將巨熊擊飛了出去,狠狠地拍打在了粗壯的樹幹上。
燃燒的火焰迸發,即使離巨熊有一段距離,鍾萬年也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灼熱。
“這就是仙人嗎,真可怕...”
鍾萬年看著不斷燃燒的火焰喃喃自語道。
但很快,巨熊就撲滅了頭上的火焰,只可惜被燒燬的部位它沒辦法挽回。
熊頭上的毛髮幾乎已經被盡數燒燬,一些部位甚至連血肉都已經被烤熟,發出了淡淡的肉香。
本就被鍾萬年捅瞎左眼更是恐怖,只剩下一個空洞的眼眶,周圍甚至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別大意,拿著!”
紫萱不知是怎麼從哪裡變出了一把三尺劍,插在了鍾萬年面前。
這柄三尺劍通體刻著奇怪的符文,上面似乎有什麼特殊的力量,但鍾萬年無法使用,只能是當成尋常刀劍使用。
鍾萬年沒用過劍,但武俠電影他可看了不少,依葫蘆畫瓢,倒也是擺出了個劍客的架勢。
巨熊咆哮著朝著鍾萬年衝去,雖然體型龐大,雄厚的力量從它的身體中迸發而出,哪怕是地面都在微微顫抖,但它並沒有鍾萬年想象中的遲鈍,相反,靈活的移動帶來了如風暴般的攻擊。
只是一息之間,一人一獸的距離就只是咫尺。
一陣風呼嘯而過,鍾萬年瞬間移動,右腿迅速蹬地,看似輕飄飄的一腳,卻又再次拉開了距離。
鍾萬年自己露出了吃驚的神情,他並不記得自己身體有著如此強橫的力量,一個分神,身體就沒有剎住車,朝著後方倒下。
身體像是有了自我意識,明明還沒等鍾萬年發出指令,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但變化的身體也帶了弊端,他並不能很好的控制力量,只是落地的一瞬間,整個人就後仰倒下。
“糟了!”
心中大念不妙。
巨熊一擊沒有得逞,心中火氣正盛,見鍾萬年自己露出破綻,揮舞著利爪再次襲來。
“孽畜!豈敢放肆!”
好在鍾萬年並不是一個人,紫萱掐訣又是法術轟來,火焰裹挾著高溫不斷侵蝕著巨熊的毛髮與血肉。
不過始終無法阻止它的步伐。
但短暫的拖延也足夠鍾萬年穩定身形。
鍾萬年此刻十分糾結,身體內超乎尋常的力量讓他無法好好控制自己的動作,如果靜心去操控力量,又只會是事倍功半。
感受著肉體傳來的能量,他感覺到了愉悅與希冀,身體每一處都傳來了解放般的歡呼聲。
既然思考會影響肉體。
那就把一切交給肉體。
鍾萬年選擇放棄思考,他相信自己的身體會為他贏下勝利。
原本堅毅凝神的雙眼突然放鬆了下來,淡淡的眼神中完全沒有一絲光芒。
身體卻在此刻動了起來,還沒等到巨熊有所反應,鍾萬年的劍影就已經到了它的眼前。
“噗!”
三尺青劍狠狠切進了巨熊的肩部,像是斬鐵如泥,完全不似凡人兵器的鋒利。
劍鋒順勢而下,劍身靈文不斷閃爍,似有無限威力。原本巨熊左眼被鍾萬年用短刀留下的傷口,突然間鮮血橫流,大量鮮血從巨熊的身體各處四溢開來。
“叮!”
劍鋒砍在了巨熊的堅硬的骨頭上,但也被劍鋒砍出了些許裂痕。
鍾萬年想要拔出青劍,一股龐大的力道阻止了他,他怎麼也沒想到巨熊竟然會用骨頭的縫隙夾住了劍鋒。
神色一冷,凌空蹬向巨熊,藉助著力道拉開了雙方的距離。
巨熊自然是不會輕易放著他離去,相較於一旁不斷釋放法術干擾的紫萱,它更加忌憚眼前這個看著不大的少年。
他靈活的身體,精瘦肉體中爆發出的力量,還有那冰冷的雙眸。
巨熊在他的周圍感受到了無邊的寒意,內心像是在恐懼著鍾萬年的存在。
但是它也明白,這個傢伙十分危險,若是不能將他撕碎,恐怕下一個被斬殺的就是自己的熊頭。
一人一獸的身形平行移動,在深林之間不斷位移變幻。
巨熊的利爪總是與鍾萬年的身體擦肩而過,它們之間似是隔了一層難以消除的斥力,不管它怎麼努力,鍾萬年始終都能躲避。
“嘣!”
又是一爪,空中煙塵飛舞,斷裂的殘枝木屑橫飛,灰塵包裹了他們。
煙塵遮蔽了視線,就連遠處的紫萱也很難看清楚鍾萬年的位置,只能聽到巨熊的嘶吼還在不斷響起。
至於煙塵裡的鐘萬年,已經接近於油盡燈枯。
“噗!”
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身體的異樣。
像是上一世那些人說的潛能解放,肉體內的各方面都得到了強化。
但鍾萬年也感知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的破碎,體內的一切都處在瀕臨崩潰的懸崖邊上,他只要稍微出現一點放棄的念頭,恐怕身體內的一切就要兵敗如山倒。
他在強撐,等待巨熊露出破綻,雖然肉體有了強化,速度有了很大的提升,但就算再強大,他也不過是一個凡人。
當他用三尺青劍砍殺巨熊時,他就感受到了之間的力量差距。
手無寸鐵的他,想要與那個一爪拍碎參天巨樹的巨熊相比,可謂是自尋死路。
至於遠處的紫萱。
他並不瞭解這個世界的仙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但他還是敏銳地感知到了紫萱疲憊的氣息。
那是精疲力盡的感覺。
至少短時間的休息,並沒有讓紫萱得到有效的恢復。
不斷變幻身形的鐘萬年苦澀地笑了笑:“看來仙人,也不過如此嗎?”
身後嘶吼聲不斷,雖然被煙塵遮擋了視線,但巨熊還是尋著空氣中的味道,不斷朝著鍾萬年的方向襲來。
自己究竟為什麼要趟這攤渾水,如果沒有聽見,或是裝作聽不見的話,說不定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身體不斷地顫抖著,吱呀吱呀的作響,像是精密的齒輪結構在逐漸崩壞,一點點的鏽蝕,要不了多久,這副身體就會徹底瓦解。
鍾萬年咬著牙,忍著肉體帶來的痛苦,抱怨道:“該死的熊,能不能賣我個人情,給個破綻啊!”
話還沒有嘀咕完,巨熊就殺到了眼前。
鍾萬年的感知力在不斷變弱,思緒紊亂的他,甚至沒有發現巨熊已經繞了一圈,攔在了他的必經之路上。
“不好!”
原本冰冷的面龐上,突然露出了驚訝與恐懼的神情,原本超脫常人的速度也在此刻恢復了正常。
他感受到了風,是利爪帶來的狂風!
“嘣!”
一道身影從空中倒飛而出,直直得砸進了地面。
鍾萬年此時的模樣有些恐怖,整個人被鮮血染紅,一隻手臂已經被折斷,整隻手臂呈現出了完全反人類的彎曲度。
“可惡,已經感覺不到手臂的存在了。”
啐了一口嘴裡的鮮血混合物,鍾萬年甩了甩已經斷裂的手臂,從折斷處,甚至能看見呈現粉碎狀的白骨,只剩下血肉將上下臂相連。
鍾萬年略顯戲謔地看著不斷靠近的巨熊,嘲諷道:“看來咱們這下子一樣了啊。”
他已經感知不到了肉體損傷帶來的疼痛,可能是身體自己選擇放棄了感知,他只知道,此刻是殺了它的最佳時機。
一股奇異的感覺從他心底升起,那是什麼樣的感覺?
鍾萬年很難形容,他只覺得自己現在強的可怕,可以是悍不畏死的死士。
不過眼下並不是思考的時候,鍾萬年單腳踏地,猛的前衝飛去。
淡淡的白氣從他的雙眼中滲透出來,讓他整個人顯得十分神聖。
他感覺到雙眼似乎像是被蒙上了一層濾鏡,明明很模糊,卻又能清晰地看清巨熊的所有動作。
巨熊身體略微發抖的後退了一小步,像是在害怕什麼,到最後還是頂著莫名的壓力,與鍾萬年對沖而去。
“你被騙了。”
鍾萬年的喃喃低語響起。
他一個俯身滑鏟,躲過了巨熊的利爪,瞬間變換身形,騰空而去。
“你的死相,我看的一清二楚!”
僅存的手臂穩穩地握住三尺青劍的劍柄,一股不屬於這片天地的強大力量從鍾萬年的身上爆發出來。
眼中微光閃爍。
“噗!”
原本被骨頭卡住的青劍,竟是在磅礴的力量下,削鐵如泥,順著巨熊的右肩部,直直得砍下!
巨熊的身體像是一張紙,被鍾萬年輕輕鬆鬆地就撕成了兩半!
劍鋒沾染了鮮血,劍身的靈符在血液的對映下,顯得妖異奇幻。
血液緩緩地從劍鋒處淌下,滴落在密林的草地上,鮮血染紅了這片綠野之地。
倒下的是巨熊的屍體。
鍾萬年單手持劍,冷漠地看著眼前的屍體。
下一刻,鑽心的疼痛侵蝕了他的全身,疼痛像是約定好在這一刻一同爆發。
“哐當!”
青劍從手中脫落。
意識逐漸在疼痛下變得模糊,眼前的一切都越來越小,只能聽見不遠處紫萱的呼喊聲,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