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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嫂子我的心臟跳的好快
北硯越裡面穿著新中式的唐裝外套 ,外面還披著件白色羽絨服,手裡拿著串佛珠和一個小木盒,他端坐在輪椅上,雙膝前搭了塊滿是經文的毯子。他裡面穿著交領的白色單衣,露出來的脖子上戴了條觀音項鍊。
他的面板很白,是那種近乎透明沒有血色的白,眼圈有些發青,能看見清晰的血管。整個人虛弱的面相下,連帶著瞳色也是淺的,身後原先隱入黑暗的,是把輪椅。
卿含漪這一刻想起了,這不是那天晚上,在暢園見過的那個少年。可她分明記得此前,北家從沒有人說過,他現在日常虛弱到要坐輪椅啊?只說是心臟不舒服罷了。
他將輪椅從一旁的斜坡開上來,一個屋子裡,連帶著傭人,沒有一人上前幫忙。
客廳裡的水晶燈垂落下顆顆飽滿的光輝,將這個空間裡每個角落都照亮。在卿含漪眼裡,唯獨照不亮這一家人的心,卿含漪只覺得這個家裡比卿家還要冰冷。她走上前稍稍彎腰接過北硯越手裡的木盒子,:“我幫你吧。”
北硯越抬起頭笑著喊了聲:“謝謝嫂子。”卿含漪點頭算是回應,又轉身到背後去準備推他進餐廳,那邊剛剛已經叫了開飯。
這時,輪椅內的男人突然抬起原先拿木盒子的手握住了她的手,只見他頭一側,滿臉微風和煦的笑容開口道:“嫂子,你剛剛靠我這麼近,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呀。”
說罷,在卿含漪沒有反應過來的第一時間,熟練的轉動輪椅到一邊,拿起一旁被卿含漪剛放下的木盒子。又轉動輪椅面向卿含漪,伸手遞過來。:“嫂子,我是個廢人,你們的喜事我不便出席,這是我送你的新婚禮物。”
卿含漪看著正要接起那個木盒,北藺丞從沙發上起身,朝她這邊走過來,先她一步接過木盒子扔到一邊。男人擁著她的腰往餐廳裡走,卿含漪不自在的想要掙脫開些距離,可腰上的手好像纏的更緊了。北藺丞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說:“你膽子真大,別人給你什麼東西都敢接。”
北墨婁先一步走在兩人前面,客廳和餐廳是用一個短廊連線的,朝外的一側是一面打通的玻璃,外面的景觀原先是一池子的荷花,現在冬日裡都已經枯敗,留下些斷枝,只剩下一潭暗寂的死水。她捏了把剛剛被北硯越握過的那隻手,不知道從哪來的穿堂風,她冷的只能朝男人懷裡靠近一步。
北藺丞感覺到懷裡一顆頭湊近了點,低頭又說了句:“下次給你塞顆炸彈,我看你也能拿在手裡不放。”
卿含漪看到北墨婁穿過前面的拐角就要進餐廳,“那不是你弟麼,再說了我姐姐給他捐獻了心臟,我看他對我倒是挺客氣的。”
男人沒接她的茬,兩人進了餐廳坐定下來,北庭遠早已經坐在餐廳旁邊的小茶室一會了。此刻也坐在上位,不多時候,開始用飯。
“聽說今天公司裡很忙,那幾個老傢伙沒找你麻煩把,丞兒。”先開口的是徐蓉芝,她拿起一旁的公筷,夾了塊雞腿肉放進了北藺丞碗裡。
北藺丞不動聲色的將碗裡的雞腿肉弄到一邊,開口說了句:“沒事,有大哥在,叔叔們對一切決定都還是都很服氣的。”
言下之意,將球踢到了北墨婁的臉上。
北墨婁低頭沒有說話,常年在外交部工作,聽慣了唇槍舌戰的言語,你說他什麼,他都能忍也能駁,只看他想不想,在家裡,也是個不愛說話的性子。
“媽,你怎麼給哥夾雞腿啊,他又不需要補腿,需要腿的人在這呢。”北硯越的聲音有些女性化,尖尖的,像是故意掐著嗓子在陰陽怪氣。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上週傅醫生不是給你看過了,說是康復的很好,不久後就能站起來了。”
卿含漪夾了塊魚肉正在吃,聽到這裡,心下一緊張,魚刺就那樣卡住了,她頓時嚇得臉上失了神,她從小就不太會吐刺,家裡的魚都是無刺的,剛剛吃的時候根本沒注意到要小心吐刺這回事。
她放下筷子,正襟危坐。喉嚨裡用力想要將刺嚥下去,結果魚刺就好像嵌的更深了。她只能伸手在旁邊男人腿上輕掐了把,北藺丞轉頭就看見她小臉通紅,又看了眼她碗裡那半塊魚肉。
他拿起一旁的醋碟就要給她喂下去,在卿含漪的視角,更像灌。她自已接過來喝了兩口,不知道為何,醋有些嗆喉,她剋制不住要咳。動靜一下變大了,徐蓉芝看過來趕忙問道:“魚刺卡住了嗎,咳不出來要不要去醫院啊?”
北藺丞帶起她的肩膀將她往起拉,“父親,母親,我先帶她去醫院。”
出了主樓,外面已經是夜裡九點,冷風肆虐的刮過兩人,夜涼如水,卿含漪覺得窒息感彷彿將她吞噬,魚刺就那樣上不上下不下的卡住了,無論怎麼用力,就是牢牢吸住不能動彈,她卡的說不出來話,蹲在路邊抑制不住的咳出聲,司機將車子停在兩人面前,卿含漪被孔尋攙扶著上了車。
到了醫院,醫生將魚刺取了出來給她看,是個很細很小的刺,但是是三角的,所以卡著出不來。
孔尋拿著魚刺的照片將大致情況跟北藺丞說了下,照片裡,刺上都是血。卿含漪站在旁邊只覺得冷,她一手握住另一手的指尖,涼的像冰塊,“少奶奶,司機去開車了,很快就會過來了。”
北藺丞聞聲朝這邊睇了眼,經過一番折騰,她現在肯定是連說話都覺得疼的。嘴巴那麼硬,現在閉上嘴倒還是乖巧不少。
司機很快將車開過來,卿含漪先坐了進去,他看見男人修長的雙腿就要坐進來,手機鈴聲在這時突然響了。
卿含漪看到他上半身明顯一頓,只是看不到臉上的神情,然後。北藺丞交代了孔尋兩句就轉身又進了醫院,卿含漪看著他的身影漸遠,孔尋從副駕駛轉過身來問道:“太太,三少有點事要處理,我先送你回去吧。”
卿含漪剛剛覺得覺得冷的不行,只想趕緊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後睡覺。
此刻她看著北藺丞的背影,又抬頭看眼醫院的標題,她衝孔尋開口道:“三少處理事,你不跟著去?”
“先把少奶奶送回去重要,三少交代了的。”孔尋抬手摸了摸鼻尖,沒有正視卿含漪。
卿含漪將一側頭髮攏到耳後,喉嚨口發出一股熱熱的痛感,說句話都是鑽心的疼,“那好辦,我陪你一起跟三少去。”說罷,就讓司機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