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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邊陲,一瀾山,此山分四季,十里不同天。
煙雨繚繞下的山頂,掛著半輪懶惰的斜陽,陽光很紅,那餘暉照耀下躺著的,是沉睡了千年雪,藉著最後一絲陽光襯托,那雪便紅裡透白,晶瑩透亮!
如此美好的景色,誰能不愛?
可是,對於一個落寞的少年來說,這景實在普通得很。
他甚至看到這景,就會感到莫名的煩躁!
最主要的是,那個說話重疊,身材微微彎曲,脾氣十分暴躁的老男人。
這老男人一直想讓他實現所謂的大夢想,最可怕的是這老男人還是他老爸!
最糟糕的是,這大夢想竟然是畢業後必須參加縣裡的公考,然後以後進入旅遊局工作。
這個在別人眼中美好的、比較清閒,事少,錢不少,離家也近的工作,在如今這位少年人眼裡看來,直接讓他想要作嘔。
這少年,他是誰?
用他說自已的話說,他雖然生於凡人世井,卻從不甘於平凡,僅殷為他,是薛仁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男人。
晚飯後的薛仁,總會最近總會伴隨著知了無聊的叫聲,用那洗了無數次次都花了的玻璃杯,沏上一杯熱茶。
他便習慣地坐於自家那被雨水洗刷出許多小凹槽,甚至有些破舊的水泥陽臺之上,開始在腦海裡,規劃他那不切實際的人生。
他總是一次次問自已:人的青春怎麼可以這樣沒有夢想呢,尤其我薛仁是男人。
我是健全且智商如此高的男人,卻要在將來只能靠考個什麼破工職而活著。
這與殘疾有何區別?我可是要做大事的人,怎麼能埋沒在這每天的應付之中呢?
似乎有些憤怒的薛仁對院子裡的阿爹開了口。
“我不幹了,誰愛考誰考。”
“你這混球說的什麼話,考公是我和你媽一直的夢,再胡說你就別回來了。”
氣急了的阿爸抬起他那被曬得黝黑的臉,也回懟著。
“不回就不回,明年我就不回來了,想阿媽的時候,我就會打電話給她的。”
薛仁倔強的回應著。
“得,您愛怎麼滴就怎麼滴,我可不想一輩子像您一樣,生活在別人的笑話中!”
此時的薛仁,氣喘不止,似乎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在阿爹身上。
他邊說邊跑下院子,重重地上了大門,開始飛奔了起來。
類似的場景,他自十五歲時就開始,隔三差五的,隨時在經歷。
當然,他的父親也同樣在經歷。
為以後的工作問題而爭吵,似乎早已成了這個三口之家的家常便飯。
考公這個詞,在這個家早已經像廁所裡剛飛出來的蒼蠅般縈繞著。
人就是如此奇怪,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夢,都有自已的規劃。
人生下來就應該好好活著,同時也要讓家人也好好生活。
每個人都會從自已的角度去思考今後生活。
這把生計的“大鎖”總是無形中壓在每個人身上,也壓了阿爸和薛仁身上。
“真想掙脫這個束縛,擺脫為活而活的人生,我的時間真不應該在吃飯後工作,工作後再去吃飯上面耗費著”。
此時的薛仁心理正在矛盾與糾結中。
對於未來這個問題,薛仁早已規劃過,只是無奈沒有找到理想的答案。
有時候,他也曾夢到自已生活在大都市裡,做著自已最想做的事。
時不時的甚至荒唐地想去拯救整個生活在苦難中的人們。
對於這種錯覺,他自已都會覺得好笑至極。
“呼,呼,呼……”
一陣風過,亂想中的薛仁被拉回了現實。
他何嘗不想讓自已家的面貌能有所改變?更想讓老爹不再開著麵包車,每天奔走於車站和碼頭間。
老媽也不需要每日揹著大包小包的貨物,來回於各批發廠和遊客點之間。
這樣的生活,在城裡的那些富二代、官二代們眼裡,簡直就是個笑話。
他想改變這普通而平凡生活,用自已的努力,去實現自已的夢想,用能力,去證明自已。
這,才是薛仁最想要的結果,才是他的生活。
所以他時常在想:人不應該是生活的奴隸和配角,而應該是生活的主導。
不應該只是為了吃更好的飯菜,穿更好的衣服,住更好的房子而做著心裡憋屈的事。
所以他選擇和啊爹對抗,只要啊爹一談夢想,他就會本能的想去對抗。
當然,其他他也清楚,阿爹為這個家也不容易,但是無論如何也說服不了自已。
他不會選擇妥協,這種倔強的性格似乎是天生的遺傳,但是也不像阿爹阿媽的性格,一輩子只在平凡中任人欺負。
他的這種沒有目標和規劃的夢想總是充斥著矛盾,所以,他迷茫。
薛仁能想到的,眼前迫切要改變的,很簡單。
那就是在最短時間內,實現不要再被同村的張牛嘲笑,也不要再被人指著鼻子說:這是沒有未來的一家子。
夕陽下的薛仁,奔跑著,狂虐著自已的體力。
不知不覺間,他到了老南溝邊,一口氣跑了幾里地,也似乎累了。
索性便躺在溪流邊,拔了根草,扔到嘴裡肆意的刁著,用力的撕扯。
這是他的一種習慣,每當他覺得自已快要發瘋的時候,就會這樣去做。
似乎,他已經習慣把所有不想對人說的話,都發洩在這小小的草上。
其實這個假期,他原本是不想回來的,但是,最終還是放心不下那個養育了他十幾年的女人,那個銀髮不斷地增加的阿媽。
薛仁阿媽的身體一直不是很好,因家裡條件也不好。
再加上薛仁這幾年讀書,已花去大量開支。
所以阿媽便愈加節省。可惜,自已身體總不爭氣。
為了緩解疼痛,她每天都需要喝很多薛仁阿爹從山裡找回的草藥,熬成了藥水,堅持著,期盼能有所好轉。
最糟糕的是,阿爹也會和他爭吵。
在這個問題上,他早就想過,有時候他甚至希望阿爹也像別的阿爹一樣。
做夢都希望的爹不要只呆在家裡,而是去省城打工,這樣或許就不用爭吵了。
他也清楚的知道,啊爹有啊爹的理由,這個理由似乎還更充分些,而且也更加現實些,自已那毫無頭緒的理由,實現起來,就是天方夜譚。
在不斷矛盾中,薛仁又想到了未來,想到他心裡直抽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