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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初春,天空飄下綿綿細雨,帶來點點冷意。
小鎮街頭,行人寥寥,顏初一手抱著花顏,一手撐著把油紙傘,直奔一家燒雞店鋪。
酒肆二樓,葉思弦懶洋洋的倚在欄杆上喝酒,分明是道士打扮,卻不見幾分仙風道骨,反倒像是江湖俠客,肆意瀟灑。
無意中一瞥,就見一青衣女子抱著一隻紅狐,撐著把油紙傘從雨霧中走來,不知是酒醉迷眼,還是雨霧氤氳,竟是看不太真切,朦朦朧朧的,似是水墨寫意的妙筆丹青。
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是在哪裡見過嗎?可惜葉思弦喝了不少酒,腦中一片混沌。
想不起來,索性就不想了,葉思弦很快做好了決定,他向來不是喜歡為難自己的人。
雖說是不想了,但葉思弦還是下意識的關注著那女子,見她進了一家店鋪,糾結了一會兒,還是追了過去。
到了目的地,顏初把花顏放下,收了傘,便抬步進門:“店家,兩隻燒雞,麻煩幫我包起來。”
“好嘞,姑娘稍等。”
等顏初付完錢,拿著燒雞準備離開,又有一女子進門:“店家,一隻燒雞。”
“這個……客官,不好意思啊,燒雞已經賣完了。”
“當真賣完了?那你們就不能再做一隻麼?”那女子有些不滿的問道。
“這……真的賣完了,也沒法現做。最後兩隻已經被剛才那位姑娘給買走了。”
櫃檯後面的小夥計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有點害怕,畢竟這女子身後揹著把劍,腰間還纏著一根鞭子,一看就不好惹。
這女子也不再為難這小夥計,直接轉身追上顏初:“喂,這燒雞讓給我一隻!”
“這位姑娘,這似乎是我買的吧?”顏初有些無語的看著眼前的女子,若是平時倒也罷了,可她偏偏答應了白黎。
“就是就是!”花顏連忙應和,本來就只有兩隻燒雞,要給白黎一隻,要是再分一隻出去,那它吃什麼啊?
不過花顏說的話,在場的就只有顏初聽懂了是什麼意思,在女子耳中,就是這小狐狸在嚶嚶叫。
“多少錢,你說就是了,我又不是不給錢。而且……”那女子皺眉看著顏初:
“要是我沒看錯,你應該是蘭花成精吧?”雖是疑問,但語氣裡卻帶著肯定。
“可是這位除妖師姑娘,也沒有誰規定過,蘭花妖就不能買燒雞吃吧?”
“噗嗤~哈哈哈,說得對,的確沒有誰規定過,花妖不能買燒雞吃啊!”
顏初和那女子朝著聲音方向看去,就見葉思弦沒骨頭一般靠在牆上,手裡還拎著個酒葫蘆,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誰呀?關你什麼事?”看著亂入還笑得一臉賤兮兮的葉思弦,女子有些惱怒。
說到這,葉思弦總算有了點樣子,站直身子,端端正正行了個禮:“清元觀葉思弦。”
見狀,雖然還是有些不爽,但女子也還是抱拳回禮:“天玄派楚雲珊。”
顏初一驚,暗暗打量著葉思弦:葉思弦?他就是葉思弦啊?不過,怎麼有點眼熟呢?還有這清元觀,似乎在哪聽過啊?
顏初實在是沒想到,自己不過出門買東西,就在短短几分鐘內接連遇到除妖師和道士,其中一個還是自己的任務物件,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喂,小花妖,你到底賣不賣?”楚雲珊不再理會葉思弦,再次看向顏初。
“不賣。還有,什麼小花妖,我的年齡比你大好幾十倍好吧?”
見楚雲珊還想說什麼,葉思弦再次插話:“楚居士,既然這位……花妖居士不願意賣,你又何必糾纏呢?”
“嘿,葉思弦,你一個道士,瞎摻和什麼呢?還有,我哪糾纏了。”楚雲珊直接懟了回去,又看向顏初:
“你這小花妖,膽子還挺大,都知道我是除妖師了,竟然還敢跟我嗆聲。要不是看你周身靈力清正,還身負功德,早把你給收了。
算了,本姑娘也不是什麼不講理的人,這次算你運氣好,你走吧。”
顏初默默腹誹:你打不過我。
不過看了看一旁的葉思弦,還是決定先離開這是非之地,要是這兩人聯手,還是挺難纏的。
顏初也不再耽擱,直接捏了個訣,帶著花顏飛身離開。
……
清晨,做完早課,葉思弦剛準備去院子裡練劍,就被自家師兄給叫住了。
“思弦。”
“師兄,怎麼了?”
“今天先別急著練劍了,有客來訪。”
葉思弦也沒有多在意,他師父的客人的確是挺多的。
只是沒想到,來訪的客人中,還有一個熟人。
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葉思弦頓時覺得身上隱隱作痛。
“喲,是葉道長啊,不知道葉道長身上的傷好些了沒有?”楚雲珊皮笑肉不笑的問候了葉思弦一句。
“勞煩楚居士掛心了,貧道好得很,倒是楚居士這把劍,頗為特別啊!”葉思弦也陰陽怪氣道。
那天,在顏初離開後,葉思弦和楚雲珊兩人話不投機,發生了口角,楚雲珊性子比較衝動,直接動了鞭子,而葉思弦酒意上頭,也絲毫不肯相讓。
於是兩人大打出手,最後,兩敗俱傷。葉思弦沒帶武器,傷得重了些,而楚雲珊的劍,被葉思弦一道符籙給毀了。
此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雖然有長輩同門在一旁看著,他們不好表現得太明顯,但動手不行,動動嘴皮子,刺對方几句,還是可以的。
於是雙方你來我往,從修為到外貌,對對方進行了“親切友好”的問候。
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就是這兩個年輕人相談甚歡了。
老道長摸了摸鬍子:“林掌門,令徒小小年紀,便有這般修為,真是羨煞旁人啊!”
林掌門:“哪裡哪裡,雲珊這丫頭還得多多努力呢,哪比得上葉小道長天賦過人呢?”
底下兩個做徒弟的,面上一派親切友好,實則火藥味十足;而上面兩位做師父的,已經開啟了商業互吹模式。
只可惜,雙方都沒有察覺到有什麼不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