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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武的女將軍大踏步去尋了坐騎雪裡青,打馬揚鞭而去。
兩人脫鞋,穿鞋,玩玩鬧鬧,其實已經有點越線了。
楊鈺兒不忍指斥樂逸,樂逸也樂的不知。
當你以為對方傻時,
可能對方只是不願意揭穿你。
哦,或者是不忍心,不捨得揭穿吧。
此時,楊鈺兒十九歲,年方妙齡。
樂逸九歲多,不到十週歲,尚是稚齡童子。
若不是瓦剌大軍壓境,全城百姓戮力同心,從軍報國。
即便樂逸有空間,也算當世異人,但家世差距,各種社交關係根本沒有半點重合之處,倆人幾乎不可能遇到一起。
尤其楊鈺兒早已經過了婚配的年齡,從塞外邊境,巴巴的趕到京師腹心之地,就是為了早點把自已嫁出去。
沒成想,議好了親事,瓦剌軍來了,相看的郎君卻跑了。楊家在京師有幾百口人,楊鈺兒打心底就沒怕過瓦剌兵,既然親事談不成,那就諸事放下,先從軍報國,守衛京師吧。
遇到樂逸,是個意外。雙方一起玩鬧嬉笑多有在綱常倫理這條線上來回橫跳的趨向。但樂逸確實年齡太小了。只是一個童子而已。倆人住一個帳內,全營上上下下,都不覺得有什麼。
楊鈺兒和樂逸畢竟年齡差距過大,尤其還是女大,男小。正常等樂逸長大娶妻之時,楊鈺兒說不定都早生了三四個娃娃了。
而且兩人家世背景相去甚遠,楊鈺兒是一品大將軍之女,樂逸只是普通醫戶。
楊鈺兒家裡不說家財萬貫,但院落深廣是真的吧。
樂逸家住皂衣巷,與衙役胥吏為伍,古來衙役胥吏都是賤籍下等人家。
總之兩人各個方面差距很遠很遠。
終歸是不同航線的兩條航船,此時只是臨時停靠在同一個碼頭上罷了。
對此,兩人都無能為力,也都假作不知。只是小心的互相維繫著短暫脆弱的情誼。
日常的姐弟相稱,既是親暱,也是一種各自定位,對對方的心理保護。
樂逸是有空間的人,心理年齡當然大於實際年齡。可九歲多的童子,即便見識多一些,可身體畢竟沒有發育,還是有太多不懂的事情。這跟知識無關,卻跟身體的成長有關。
而雙方九歲的生理年齡差距,猶如鴻溝一般,日常便如尋常姐弟一般親暱。此後如何,卻是另一番光景了。
假如正常人生,楊鈺兒應該會在一兩年內嫁人,明代女子十四歲就可以嫁人了,楊鈺兒十九歲,再不嫁人,就是老姑娘了,家裡無論如何都會抓緊給她議親定親的。
楊鈺兒甩開那些煩惱,至少此刻還能逗弄馬匹。
“雪兒,雪兒,”楊鈺兒梳理著自已的寶馬雪裡青。
“噗,噗,”打著響鼻,拱了拱自家主人,這
這匹雪青色的駿馬本來是域外海商不遠萬里弄到中原的,輾轉送到了楊府。不同於此時矮小的的蒙古馬,雪兒肩高六尺五寸,馬頭幾與楊鈺兒等高,馬頭拱人時,正衝著楊鈺兒的前胸,隔著鎧甲,都能看到山巒搖顫,沒有束胸的身材,即便是緊裹的鎧甲也難以遮掩。
“好了,好了,雪兒,莫頑皮了”,從隨身兜囊中摸出把黃豆,一邊餵馬,一邊梳理馬鬃。頑皮的戰馬時不時的拱一下主人,震顫的山巒帶動鎧甲葉片就輕輕嘩啦啦的響一陣子,戰馬似乎喜歡這種樂器聲,
只是主人似乎並不喜歡。對牛彈琴,牛肯定聽不懂的。對人拱甲,人也不懂吧。人和馬就這樣互相交流著。雪兒知道女將軍有些心事,故意逗弄主人。
其實馬是非常聰明而又高貴的動物。
北宋初,符彥卿的府上,馬伕用母馬所生的兒馬,遮了眼睛後,跟母馬配種。後來去掉遮眼布,兒馬發現後,羞愧難當,自已奔跑出百餘步,撞門而死。馬之品性高潔尤甚於人。
馬也能察覺主人的喜怒。楊鈺兒時常與馬兒
嬉戲,給馬兒加餐。高大的戰馬其實很精貴。
蒙古馬倒不在此列,蒙古馬矮小,耐用,對吃食也沒太大要求。短途跑的不快,但長途耐力驚人。
樂逸趁楊鈺兒跑去餵馬,給隗四送了些吃食,軍營中吃食太差了,幹餅鹹菜實在難以下嚥。
樂逸多備了些肉餅,隗四也沒吃獨食,昨夜跟癩痢頭這幫混混住了一個營帳,吃飯時,也就著軍營的薄粥,一起分著吃了。知道樂逸在主將營帳,也就比較放心。
校尉營官們怕他們攪擾,也沒安排他們做事,理論上他們跟著樂逸來的,也就算是鈺將軍親兵,自然沒人管束他們。
天陰沉沉的,烏雲密佈。
遠遠的看到楊鈺兒騎著戰馬在巡營,四處命令各隊校尉,防備瓦剌軍進攻。
她背上的鐵胎弓也是烏沉沉的,弓背上的鐵脊恰好一點銀光閃過,
樂逸瞬間似乎想起了什麼。
貢川說的那冷兵器跟熱兵器的比較,是怎麼回事呢?
瞅了個空子,回了楊鈺兒的私帳,他現在相當於楊鈺兒的親兵,自是無人管他。
重入空間門,坐隱空間中,貢川居然在練習射箭。用了一張小小的弩,每次輕輕一拉,上弦,射出。格外簡單愜意。
“小兔子,回來啦,看哥哥百步穿楊,
箭無虛發,每箭都正中靶心”。貢川自我陶醉中。
“大哥,不吹牛能死啊,你還能箭箭靶心”?樂逸表示超級懷疑貢川這運動弱雞。
“不信,你看啊,這不是靶心是什麼”貢川指著七八米外一張雙人床板,上面赫然寫著兩個字“靶心”。
“大哥,你是我親大哥,你可是真會玩,”樂逸翻了翻白眼。
“大哥,你說熱兵器肯定能戰勝冷兵器,我覺得你說的不對,火槍營的火槍,射一次,
要好久才能射下一次。弓箭射完,馬上就能射第二箭。我楊家姐姐都能一次能射三支箭。你火槍肯定不行吧”?樂逸特意回來跟貢川分說,有人天生就樂意跟人抬槓。
“哦,那是你們現在的火槍不好”。貢川辯解道。
“哥哥唉,咱就按照現在的火槍火炮跟弓箭長矛比比看”。樂逸眼裡,貢川才是那個槓精。
“那也是火槍營的用法不對,火槍營就該組合起來,分隊輪流,前隊射擊,後隊填彈藥,
然後後隊射擊,前隊填彈藥,如此迴圈往復射擊。要想再快一點,就分成三隊,四隊。”貢川繼續狡辯。
“那我們用弓箭也可以啊這樣啊,還是弓箭更快吧。”樂逸越戰越勇,將成為本場最佳辯手。
“哦,其實火槍營最好的方法是,提前埋伏好,把敵人引誘到埋伏圈,然後火力全開伏擊敵軍。”貢川還在負隅頑抗。
“我弓箭隊也可以這樣啊,”樂逸都不用思考,這種抬槓,
無論貢川說火槍營該如何如何,樂逸只要加一個我弓箭兵也能這樣啊。貢川就會毫無辦法。估計瓦剌人也是這般瞧不上火槍吧,土木堡戰後,上萬火槍,幾百門火炮,都沒人要,扔在那裡。最後,還是我大明物資回收公司于謙於總經理去撿回來的。
“可是弟弟,訓練一個火槍兵只需要幾天,訓練一個弓箭兵,得要幾年啊”。貢川只能迂迴取勝了。
“我再問哥哥一個問題,我要拿著弓箭上戰場,一個時辰射五百箭,箭無虛發,每天射兩個時辰一千箭,一個月就能射殺三萬瓦剌人,兩個月就能射殺六萬多,你覺得能成嗎?”。樂逸開始轉移問題。
“你怎麼有這麼奇怪的想法,哦,你的算數倒是算的挺對的”。貢川喜歡先表揚學生。
“不過,你每天射一千支箭,你知道一支箭多重嗎?咱現稱一下”。貢川非常嚴謹,
去屋裡翻出一個天平秤,找了支楊鈺兒慣用的箭支,這是樂逸拿過來的箭。
“四兩,哦,一支箭四兩重,四支箭十六兩為一斤,八百支箭二百斤,一千支箭二百五十斤,天,帶不動啊。”樂逸有一點沮喪,
“這對你倒也不是問題,你帶多少支箭都可以,其實一千支箭佔據的空間會非常大,遠遠超過一匹馬的體積。正常能帶足八十支箭,就是很大一包,就已經非常難了。”貢川在用理智來思考。
“哦,對啊,我可以把箭支放到空間裡”。樂逸對貢川后面的說辭完全沒在意,只記住了對自已有利的話,悄悄下定了決心。
“就這樣,貢哥,你幫我多多準備這種箭,還有,你這弩弓給我也練練,箭支也是多多益善”。
樂逸轉頭就走。
“真是欠了你的了,早就安排好了,我怎麼找了這麼個兄弟,哎,下次帶個宣德爐啊,瓷器啥的進來,哪裡的東西都是要錢的。”貢川最近花銷有點多。果然當人家哥哥,不能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