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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工廠裡的晚飯味道很一般,因為頭天晚上坐車,胃口不好,顧香晚飯沒吃多少,加上又加了會兒班,這時反倒覺得餓了。
顧香聽到自己肚子咕咕叫了幾聲,李仲平已經端了一碗煮好的泡麵進了屋子。
他招呼顧香趁熱吃,顧香看了一眼,顏色還不錯,裡面還加了個荷包蛋。
顧香顧不了那麼多,抓起筷子就開吃,李仲平在旁邊一直讓她慢點兒吃,不要噎著。
一口氣吃完一碗熱面,顧香感覺渾身都很舒暢。
她站起身長長舒了一口氣,扭頭看一眼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兒子,拿起碗筷準備去廚房洗掉。
李仲平趕忙接按住了顧香的手,把碗筷又放在了桌子上,說這事交給他就好。
顧香仍然沒說一句話。
李仲平這才湊到她臉前,壓著聲音說:“我知道你還生我的氣,都是我不好,我的錯,怎麼說我也不該動手打你。要不這樣,你打我吧!”
說著李仲平舉起顧香的手往自己臉上打,一下兩下,直到顧香甩開他的手,問他這是幹嘛呢。
李仲平趁機一把摟住了顧香的腰,說只要她不生氣就好。
話還沒說完,她就把顧香抱到了床上,想扯她的衣服,被顧香制止住了,說小汶還在呢。
2
李仲平沒管那麼多,把小汶往床角抱過去,還是跟顧香來了一場翻雲覆雨。
事後,此前的不快就算是徹底煙消雲散了。
兩個人套上睡衣又抱在一起繼續睡了。
迷迷糊糊中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叫,顧香先醒的,她推了推李仲平,讓他聽一聽,這時聲音越來越雜亂。
兩個人驚了一下,趕忙起身出了屋子。
外面已經有不少人,都在嘰嘰喳喳討論著什麼。
李仲平一問,才知道是老賈老婆跳河了。
之前他們都沒怎麼正面見過這個女人,也只是聽說她來了就跟老賈吵架,幹仗。
大家都覺得這是個很彪悍的女人,也就預設這個是個內心強大的女人,可她怎麼突然地就跳河了。
剛剛的喊叫聲是老賈發出來的,他是眼看著老婆跳河嚇得不知所措,呆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喊叫救命。
他不會游泳,又怕死,只知道喊叫,並沒有下水救人。
等有兩個會游泳的男人跳下水在河裡摸到老賈老婆時,她已經喝了不少水。
夜裡的河面泛著若隱若現的光,有人拿出家裡的照明燈,這才勉強看清躺在地上的女人。
她雙眼緊閉,肚子已經鼓了起來。
3
急救車把老賈老婆拉走的時候,老賈嚇得坐在地上怎麼也拉不起來。
幾個男人拽了幾下拽不動也就不管了,女人都罵罵咧咧地說都是老賈做得孽。
顧香也擔心,雖然她不認識這個女人,但她不想她出事。
林大娘走在最後,顧香停住腳步叫上她。
林大娘說真是可憐啊,然後說了事情的起因。
原來老賈跟他老婆吵架的時候,林大娘起夜正好聽到了。
老賈最近掛上了一個老婦女,前段時間家裡蓋房子的錢他竟然拿出來給了那個女人。
他老婆拿錢買蓋房子的材料,發現錢不見了,一猜就是老賈拿走的,這不連夜趕過來,逼問出老賈錢的去向,氣得不行,讓老賈去要回來,老賈死活不同意,他老婆一著急這才跳了河。
這房子是老賈老婆給他們的兒子蓋的,兒子20歲了,到了娶媳婦的時候,有房子好找物件。
老賈老婆想著老賈不管,她自己得操心,沒想到老賈這麼不是東西,這筆錢的主意他都敢打。
林大娘哎了一聲,說這個女人命真苦。
4
李仲平回頭叫了一聲顧香,她一邊應著,一邊安慰林大娘不要想那麼多,讓她趕快回去休息。
顧香又扭頭看了一眼河面。
這條河流經她住的這個村子,之前見人釣魚,洗菜,洗衣服,可她萬萬沒想到,今天晚上會有人跳進去。
老賈還在河岸邊坐著,一隻拖鞋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他整個人窩成一坨,像一條被水淋透了的老狗。
顧香覺得這個人半點兒也不可憐,可憐的是那個竟然沒有跟他離婚的還跳了河的女人。
也不知道經過這件事,老賈會不會有改變,估計難,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這樣的人已經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改,這次也不一定。
顧香想著,在這之前,他老婆尋死覓活的事情應該也做過,但老賈還是那個老賈。
顧香跟上李仲平,恨恨地說了一句:“以後不準跟那個老東西說話。”
李仲平先是啊,又嗯了一聲。
剛剛林大娘說的話他也聽到了,對老賈做的事很不能理解,也有他自己的不能原諒,這樣的人確實不值得交往。
兩個人重新躺回到床上,小汶還在睡著,一點兒也沒被外面的情景影響。
李仲平拉了一條毯子蓋到顧香身上,說趕快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
5
顧香在車間一直想著老賈老婆的事兒,也不知道她醒過來沒有。
晚上回去看到院子裡亂糟糟的,老賈住的房間門開著,裡面的東西東倒西歪的。
林大娘說老賈老婆醒過來了,她孃家人過來要接她回去,專門跑過來把老賈好一頓打,又把他的房間的東西扔出來,裡面能推倒的都給推倒了。
房東趕過來看到了也沒有上前阻止,任由幾個人折騰,他說不怕,反正都要老賈賠。
顧香總算鬆了口氣,還好這個女人的命保住了。
至於老賈,他怎麼樣都是活該。
晚飯後,顧香去洗手間,看到了一瘸一拐的老賈回來了,不知道之前他躲到了什麼地方。
他頭髮凌亂,臉上身上還有血跡,衣服也被撕爛了,就那麼掛在身上。
老賈一直低著頭走路,顧香站在那裡看他一步一步挪到屋子裡,又艱難地關上門。
顧香對著老賈的方向呸了一聲,詛咒這個男人不得好死。
其實他們倆沒有什麼關係,她只是替同為女人的老賈老婆不平。
“啊!”顧香還沒走兩步,突然聽到一聲類似吼叫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