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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錦青!我們去做什麼!是不是白水國大軍壓境了?是不是要開戰了?”湘歌被那甲冑壓得喘不過氣來,心裡焦躁不安,卻還要在姚錦青拉扯下繼續前行,以致說起話來都帶著急促的喘息。
“不是打仗,是打水!”姚錦青放慢了奔跑的步子以遷就湘歌,“王爺傳令,命所有人到歸流河集合,破冰取水,澆灌路面。”
看著湘歌長出一口氣,姚錦青心裡暗自苦笑。打仗,的確,白水國大軍馬上就要壓境了,白水軍一到,只怕戰爭就要開始了。他猜得出她心裡的想法,倘若戰爭開始,他便會一直在她身邊,殺敵迴旋,寸步不離護她周全。
當趕到歸流河邊的時候,岸邊已經按營部站滿了士兵。看到眼前的景象,湘歌不禁大吃一驚:岸邊站了一列士兵,他們以桶從河裡取出水後傳給身後計程車兵,身後計程車兵再依次傳遞,一直延伸到幾里外的路面上,遠處的路面白茫茫,河水潑到上面,片刻之後便凍結成冰。
湘歌一怔,這個時代沒有電,沒有水泵,沒有抽水裝置,兵士們就這樣一點一點提水出來,即使傳遞水桶的過程中也依舊保持著隊形的齊整,即使如此多的人同時進行這樣的行動,也沒有多餘的話語,嘈雜的議論聲。如此的配合默契,如此的有條不紊,如此的訓練有素……難道,這便是就玖王爺鐵血作風下紀律嚴明的軍隊麼?
身著兵士服,湘歌很快便被拉進佇列,與那些兵士們一併傳遞起水桶來。寒風凜冽,白皙的手瞬間被凍成紫紅,湘歌渾身哆嗦,費力地從姚錦青手裡接過水桶,然後再傳給下一個人。
“忍耐些,小東西!”姚錦青每一次傳給湘歌水桶,看見她風中宛若紙片般脆弱都禁不住有些不忍,可是,他沒有別的辦法。所有人不論軍銜高低都要出來提水,倘若將她留在營帳裡,被玖王爺的暗衛發現,自己便白拉她出來了。
忍耐。
戰爭一結束,自己便帶她離開,她想去哪自己便帶她到哪,看她愛看的風景,吃她喜歡的美食,戲她青睞的遊戲。姚錦青思緒連連,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心,已經開始無時無刻不在在意著湘歌了。
湘歌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跟著大家傳遞水桶。水桶每每到她手裡,她都要蹙眉咬牙傳出去,幾十斤的東西,任誰再有力氣,這般不知疲勞的傳遞也煞是耗費體力,更何況是本就身子柔弱的她。每每傳遞,不經意讓水花灑在手上,涼水凍結,瞬間帶走手上的溫度,那擠壓一般針刺一般的疼痛遍襲,簡直苦到極點。
戰爭,如此的勞民傷財,如此的痛苦。為何那些位高權重的人總是體會不到,還要一再如此地進行下去!
兩個時辰後,以歸流河為界,青羽國河岸之處都已經被河水澆灌成了冰道。青羽國大軍全全退到了冰道之後。玖王爺站在冰道邊界,遠遠地看著白水國地界。
以守待攻,風向又是逆風,此仗必是被動,雖然天時地利都不在自己一方,但也不代表沒有勝算。況且,今晨穀風到來,不僅帶來戰車的構造圖,還帶來了自己費盡心思培養出來的那隊人馬,絕對是可以與戰車媲美的。
這一仗,只一仗,既然白水國由皇帝親征,那麼這次自己的目標便是力求擊斃白水國國君,倘若可以如此,至少十年之內白水不會再侵犯而來,百姓便可以居家度日,頤養天年。
大幹之後解散休息,湘歌才一跟著姚錦青回了帳子便開始不停地咳嗽起來。細長的手指宛若被火灼燒了一般火辣辣的疼,身子卻好像掉入萬古不化的冰窟一般無法抑制的冷,湘歌暗自苦笑,這樣的環境裡,不感冒才奇怪呢!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會像自己一樣要這樣陷入難受之中了,她不相信他們都是不懼寒冷的愛斯基摩人,她不相信那些都是鐵打的戰士。
戰爭,戰爭!湘歌眼睛模糊,眼前忽然現出水汽氤氳之中玖王爺背後一條條清晰的傷疤。如此的拼搏,如此的不顧性命,為何到頭來依舊躲不開戰爭的束縛。這次一戰,又有多少人會看不到未來的太陽?玖王爺的身上,背上,又會不會留下傷疤,留下戰爭的見證呢?
曾記得一句話說過,人到世間,本來就是為了體驗痛苦。生老病死,憂怒哀傷,這一世的承受是為了下一世得到救贖?
湘歌搖了搖頭,自己不應該相信這些的……可是,又不得不信,自己不就穿越了麼?穿回到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前世身上,遇到讓自己痛徹心扉的男子……
“我的小東西還真是厲害哩!”姚錦青一邊添炭燒水一邊輕笑,還害怕湘歌哪個不小心打翻了水桶,引來責罰,引起玖王爺的注意,卻沒曾想自己一直看著她眉心擰著,硬是一次不差地將水桶傳遞了出去。
如此倔強,如此堅強,如此不羈。有幾個女子有她這樣的性子呢?玖王爺是否也是被她這樣的性子吸引住了眼球呢?姚錦青緩緩轉過頭去,卻發現湘歌眼神渙散,雙頰也一片緋紅。
“湘歌?”姚錦青心裡一搐,這小東西該不會是發燒了吧?呼喚的空當走過去,大掌撫摸上湘歌的額頭,那額頭果然滾燙,灼得嚇人。
“我?”湘歌抬頭,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絲痛苦,再想要說話卻覺得心口難受,全身都氾濫無力感。姚錦青眼看著湘歌歪歪斜斜著身子倒下去,一個驚呼接住了她。
掌心捂上湘歌背心,姚錦青以內力輸進湘歌的身子。寬大的手掌拉上湘歌的柔荑,本來纖弱的手現在也變得紅腫皸裂,早應該深知湘歌的身子孱弱,早應該知道她不懂得武功,不會禦寒,會飽受嚴寒的侵襲。姚錦青心裡被深深的自責充斥,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