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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得明軍接連打了勝仗,一大早,徐珵就安排兒子徐奔約好了媒婆,相攜同去京中楊家求親辦大定之禮。
楊家女眷長輩,楊鈺兒之母葛氏並非楊洪嫡妻,只是妾室,府中事物俱由家中嫡系主脈一言而決。
兩家早已議親,小定過後,當有大定,卻恰逢瓦剌軍寇邊犯京,各項儀軌俱停,
楊家大婦並無多少不滿。
徐珵徐翰林親自過府,問名,向女家求婚。
此時女兒家姓名不可為外人所知,不過楊鈺兒威名赫赫,徐珵一家也假作不知。
問名之後,是求婚。
徐珵親自致辭求婚,言極懇切,女方楊家推謝再三。
徐珵堅持替兒子求娶楊門之女鈺兒,楊鈺兒嫡母同意,求婚已成。此為之三請。自昭烈三顧茅廬請諸葛孔明以來,便是這般禮儀。
此時徐珵命兒子徐奔拜楊家神位與在家諸長輩。
楊鈺兒雖不在家,但此事本無須她應承。
古時女子地位極低,婚喪嫁娶,俱由長輩而決。
楊鈺兒雖武藝超群,悍勇無雙。但在家中,也只是一小小庶女,楊洪小妾葛氏所生之女。幼時雖得祖母寵愛,才能長居宣府,練得一身武藝。可婚嫁之事,由父母一言而決,小小庶女,在自家婚姻大事上,反而並無插言權利。
明代嫁女多在十四五歲,楊鈺兒正當妙齡,可十九歲了,著實有些大了,家中女眷甚是著急。
正好與徐珵徐翰林之子徐奔年歲相當,門當戶對。也就順水推舟,議定了親事。
雙方約定,再擇吉日,送彩禮以及議定婚期。
楊家請客,賓主盡歡而去。
路上,車中,徐奔詢問徐珵“父親,為何這麼急著大定,拖幾天也沒什麼”。
徐珵微微一笑“拖幾天倒也並非不可,不過既然要娶此楊家女兒,當不可讓人生厭。瓦剌士兵銳氣已失,敗局已彰,可我方雖說連續勝仗,但瓦剌大軍並未退去,此時定親,恰當其時。”“父親,那楊門女果真如此悍勇?那我可不是對手啊?”徐奔還是喜歡嬌柔女子。此時主流審美也是如此。
“楊門女閨中家教甚嚴,既為你妻,當遵倫理綱常,跟武藝何關,縱她武藝天下無敵,也當出嫁從夫,夫為妻綱,不服管束,請家法便是,或跪祠堂,罰杖責,不盡由得你。”徐珵徐翰林面授機宜。“父親,那我要欺負她狠了,她會不會還手,我可未必打的過她。”徐奔小有算計。
“即便你欺負她狠了,楊門武將之家,尤其看重綱常禮法,必不可能與你撕打,楊門以忠義為家聲,亦不肯令和離歸家,吾兒放心即可”。徐翰林深諳祖宗家法對女子的管束。
自古以來,能夠令人無法抗拒,束手就擒的從來不是武功藝業,乃是禮法綱常。
那些女訓,女戒,令天下多少女子俯首,即便武藝驚天,也難敵清白二字。
君不見,水滸女兒扈三娘,被擒後即便千般無奈,可終歸還是嫁給了矮腳虎王英。
要知道李逵可是殺了扈三娘一家老幼,還殺了她未婚夫。矮腳虎王英是被扈三娘十幾招擒拿下的。那怎麼一丈青扈三娘就嫁給了矮腳虎,而且從一而終了呢?
端是這倫理綱常,女兒貞節制約了手腳。
“你娶了這楊鈺兒後,還有一樁好事,這楊鈺兒不肯居功,偏又戰功赫赫,天家豈可有功不賞,那卻只有賞在你頭上了。我兒學文不成,學武不就,娶此楊家女兒,高臥家中甚好,甚好啊。”徐珵為子之計良久,捋須沉吟。
同日,城外太上皇朱祁鎮帳內,喜寧幫上皇收拾衣物,
“上皇,衣服都舊了,讓臣幫你處理了吧,”有明一代,太監也是內臣,並非奴婢。到了大清,才遍地都是奴才。
貼身侍衛袁彬追出帳外,“喜寧,上皇的貼身玉佩呢,拿出來”。“我要玉佩何用,定是你這廝賊喊捉賊,給我把他拿下”,左右過來幾個瓦剌兵士,抓住袁彬捆綁起來,喜寧會說蒙語,且經常出入也先軍帳,他的命令,眾人不敢不遵。
城外偃旗息鼓,瓦剌並未發起進攻。
各部聚集太師也先帳內,紛紛沉默不語。
瓦剌是北元分裂後的最大部族,也是由各中小部族統一而來。有那小部族統領被人授意,不敢指責,只敢哭訴,“連日征戰,我部勇士十去其三,族中老弱如何熬過這個冬天啊”。另一人接茬訴說“明軍各地兵馬眾多,我軍久攻不下,待明軍四處勤王兵至,我軍危矣”。
此時大明建國才八十年,正處於國勢蒸蒸日上之時,全國兵力幾達兩百萬人。
立國幾十年來,大明威震漠北,永樂帝在時,五次率軍親征大漠,蒙軍望風而逃,根本就不敢跟彼時明軍決戰。
蒙古與相鄰諸部皆上書與明國求和稱臣。土木堡之戰,蒙軍如此順利,連也先自已都驚呆了。蒙軍精騎以快速進攻、迂迴轉戰為優勢,攻城拔寨反而很弱。
恰好瓦剌遇到了大明這一個好大喜功,卻又不通兵勢的皇帝,指手畫腳的瞎指揮,紮營不靠著水源地,不備齊糧草衣物就帶兵進大漠,士兵只有七日之糧,大都還身著單衣。被瓦剌兵包圍,全軍上下飢渴難耐。移營河邊時,被瓦剌趁機衝散,打亂,數十萬軍兵毀於一旦。正統帝實為千古罪人。貼身大太監王振被護衛將軍樊忠以棰棰死,也是罪該萬死。
瓦剌兵擅於轉進突擊,利用騎兵優勢,穿插縱橫。
明軍大部分都是步兵,自然只能防守,
瓦剌取得土木堡大勝之後,意外擒獲正統帝,以為奇貨可居,挾持四處索要財物。
幸賴於謙等舉郕王為帝,正統帝為太上皇。粉碎了也先計劃。
但其時也先赫赫威名傳遍漠北,已是整個蒙古最有威望權勢的英雄人物了。
揮軍南下,直逼京師,若一戰定鼎,則大明退居南京,也先恢復北元帝業,亦大有可為。
奈何此戰極其不順利。也先靜靜注視著手下各部族首領,聽著他們的哀告,心中不斷的盤算著。
“那無功將,四處狙殺我瓦剌勇士,連日來,每日都有近百勇士死於他手,實在不堪其擾啊。”有族人憂心忡忡。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戰術,或許說,這種戰術一直都有,蒙古兵力就是以騎射見長,蒙軍各小隊騎兵,每人攜帶八十至一百支箭,四處縱橫捋掠。倚仗的就是騎兵機動與弓箭遠端打擊。
可當遇到神箭悍勇的無功將時,所有的優勢都變成了劣勢。無功將胯下戰馬雪裡青,身高腿長,是來自西域的天馬,遠比蒙軍矮馬迅捷。且此戰馬並非漢地多次騸馬基因蛻化的弱馬,而是耐力更加持久,來自極西之地,番人送給楊大將軍的寶馬良駒。馬上的騎士,又是無功將此等雙膀臂力天授,能開三石弓,箭無虛發的絕代女將。
騎兵交鋒,比你跑的快,比你射的遠,比你射的準。
追又追不上,趕也趕不走。
這就是貢川教給樂逸,樂逸覺得最適合無功將的戰術了。
有人或說,射鵰郭大俠自小長於蒙古,是哲別義子。
更是舉世罕有的射鵰手,胯下小紅馬,來去自如,為何不能也採用這種戰術呢?
其實當然也可以採用,可那是宅心仁厚的郭大俠,他自小長於大漠。
你讓他四處巡邊,每天射殺上百蒙人,他當然有那個能力,可他能狠的下心來嘛。
生於斯,長於斯,便對這方土地牧民有一份感情在。
所以他只能守城,蒙軍進攻,郭大俠率兵打退,這樣子被動防守。
你沒看成吉思汗臨死時召見郭大俠,都沒有惡言相向。就是知道郭大俠不忍採用這種狙殺戰術。不然,郭大俠單人獨騎,胯下千里馬,掌中射鵰弓,一日奔襲百里,天下誰堪敵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