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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中卻也有兩處各有悲喜,一處是新皇景泰帝處,上皇一死,對他來說,卻是壓力頓時大大減輕。
景帝朱祁鈺不是孫太后嫡子,乃是庶出,生母是宮女出身。本來沒有資格繼承皇位,只獲封為郕王,他的皇位不是來自於自家便宜父親宣宗皇帝,而是來自這個特殊時期,土木堡兵敗,自家兄長正統帝朱祁鎮被瓦剌俘獲。整個大明群龍無首,才有于謙等一干臣子推舉,孫太后首肯之後,郕王這才變成了景泰帝。即便這樣,孫太后也是提前安排,先定下太子,然後才允了朱祁鈺稱帝。太子仍然是正統帝朱祁鎮之子,那個才兩歲多的兒子朱見深。也就是說景泰帝以後還要把這皇帝位子還給兄長一家。
對景泰帝來說,兄長正統帝只要在世,就是一個橫亙在心頭的刺。
卻沒想到,這無功將一下就把這刺給拔了下去,心下不免竊喜,這女將真是福星,殺賊報國,擊退瓦剌,還順手殺了太上皇。太監興安早就回來覆命,說那無功將已然對殺害上皇一事,供認不諱,案卷都帶回來了。看著案卷上女將的簽名,手印,嗯?居然還有腳印。
這個袁洪,案子辦的紮實。悄悄比量一下腳印,無功將果然是個大腳丫子。一看就是沒纏過足,卻也是一看就是女兒家的足印。
腳印印的還不錯,天足也能這麼好看嗎,這腳趾點點,這足弓。
乃吩咐左右,
“去給袁洪說一聲,無功將既已認罪,案子沒有問題,就移送刑部,三法司堪合定罪吧。”
另一處,太后寢宮,太監金英也前來稟報,“太后娘娘,那無功將已然認罪,便是她射殺了上皇。”
“我兒去了~~不是在瓦剌人手裡,卻叫自已人給射殺了。”孫太后只有上皇這一個親生兒子。自是痛惜非常,掩面而泣。
“她認了罪,反而少受了許多刑罰~~”。
金英暗自給太后提醒。
“叫那袁洪,好好著實刑訊一下這賤婢,老婦我恨不得千刀萬剮了她。”
樂逸躲在空間中,不回大明,實在是不敢回去,不想看到楊鈺兒出嫁,便妄想人為把時間鎖定在她出嫁的前一天。
但與貢川兩人待在坐隱空間太久了,難免煩悶。每天獨處是會讓人憋瘋的,據說某醜國做實驗,讓一位女職員深入地下房間中呆了一個多月,其間讀書寫字聽音樂看電影,做什麼都可以,唯獨不知道時間,她不知道過了多少天,也不知道何時是早上,何時是夜晚。結果實驗被迫提前終止,因為這位女職員精神出了問題。據說人類的精神需要參照日升月落來確定自身的時間定位,如果失去了這種定位,就會陷入自我懷疑迷失之中。
有一個特別簡單的例子可以說明這種情況,
科技館的傾斜屋,屋子裡的東西物品看起來都是正常的,但就是這個屋子的地板比正常傾斜了五度,就造成了人的視覺與身體對平衡的紊亂,所以走進傾斜屋的人自已就會發暈,東倒西歪。就是身體失去了對空間的感知定位。
兩人有這個坐隱空間當然是幸事,但如果始終出不來,也不知道星辰日月,那也將會跟那個女職員一樣,慢慢精神出現狀況。
兩個人在一起當然比一個人會好許多,但長期以來,時時刻刻只能跟同一個人在一起,除非是兩個異性之間,能夠有愛的滋養。若是兩個同性,時間久了也非發瘋不可,總得需要找點事做才可以。
人終歸是群居動物,需要與更多個體,與整個社會接觸,就能有更多的觸角去感知他人,定位自已。社群中常見獨居老人脾氣大,難伺候,經常會去找各種上門服務人員的麻煩,去投訴他們,真的未必就是服務人員有什麼不對,其實可能就是這些獨居老人為了獲得社會認同,增加社會接觸面,重新尋找自我定位的一個方式吧。雖然不可取,但卻也是無可奈何的悲哀。
兩人就是這般情況,在一起呆久了,憋悶至極,於是相攜來到貢川這方世界,貢川家裡很多事物,樂逸讀書時早已知道,倒也並不驚詫,只是覺得新奇。
貢川住的是常見的高層樓房,房間並不多,四間房,一間廳堂,倒有兩處廁所。
兩個房間是臥室,另兩個房間擺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都是樂逸拿給貢川的一些顏色少見,奇形怪狀的石頭,甚至是筆墨紙硯等等不值錢的東西。
像電視,電腦,手機種種,在坐隱空間沒有訊號不能使用,這回終於出來,能夠欣賞到許多沒看過的資訊內容。
當晚,幾乎把貢川家所有的電器都開啟玩了玩,像電視,電腦更是一直開著,開到很晚。
每一樣東西都能讓樂逸大開眼界。
兩人在家裡只住了一晚,半夜裡,也不知是什麼原因,樂逸居然就發起燒來了,一早,貢川來拉樂逸起床,才發現樂逸早已昏迷,著實把貢川嚇了一跳。
打了急救電話,從被窩裡把光著身子的樂逸就拉去了醫院。
連著七八天,又是驗血,又是驗尿。
始終沒查出什麼病來,只好每天抗生素的藥打著,折騰了小半月,慢慢竟然也恢復過來了。
貢川讀了許多醫書,自詡醫術不錯,便去跟醫生閒聊,那醫生也甚為奇怪,“你家兄弟這抵抗力太差了,身體中抗體不足啊,沒打過疫苗嗎?跟無菌病房長大似的。”
貢川這才恍然,回到病房,暗自跟樂逸解釋,現代病菌病毒遠超古代,相比現代來說,古代環境不就跟無菌病房差不多嘛。樂逸乍從古代到現代,這是典型的水土不服啊。幸好現代醫藥,各種抗生素給力,若是古代,客死他鄉的人多了去了,其實就是人本身菌群與外界衝突。只有樂逸在這邊生活一段時間,慢慢適應,才能解決。
樂逸乍見醫院來來去去醫生護士,以及各種儀器儀表,怕給貢川招來麻煩,也不敢多說多看。
一直等樂逸身體好一些,重新回到貢川家。
又歇了幾天,逐漸恢復如初。
樂逸才開始有閒情逸致觀察周圍,從視窗看出去,著實嚇了一跳,看外面的房屋,樹木,走來走去的人,自已彷彿像住在天上一般。仔細看,才明白,這裡的樓蓋的都比大明京師的城樓都要高了,甚至比佛寺的寶塔還要高的多,能把樓蓋這麼高,就是貢川說過的科技的力量吧。
又一天,見樂逸身體已經好轉,貢川也沒做早飯,換了件外套,就拉了樂逸出門,本來住的區域就是鬧市區,出了門,貢川引導著,坐電梯下了樓,樂逸發現此世卻也是冬天,心裡正暗暗竊喜,自已的衣服正暖和,應該能夠抵禦寒冷。
出門卻發現不太對,周圍人有步行的,也有遛狗的,還有那騎著兩個輪,三個輪的車的人,大路上還有許多四四方方的所謂汽車來來往往。但是這些都沒什麼,關鍵是沒有一個人是自家這樣的打扮,交領襖衫,皂色裙褲,薄底快靴,腰扎束帶,頭戴方巾。
回頭看貢川正促狹的在一邊笑。
馬上追上去抓住貢川。
“貢哥,你這是故意看我笑話嗎,我這樣的妝扮跟周圍人都不一樣,你不怕把官府中人招來嗎?”樂逸有點緊張,看周圍每個人都像是錦衣衛密探。
“放心吧,膽小如鼠的小兔子。你看周圍有人多瞧你一眼不?”貢川大大咧咧的勸慰。
果然,身邊人來來去去,或者偶爾有人看他一眼,但頂多也就是一眼,就擦身而過,連個開口問一句話的人都沒有,更多人是急急忙忙的趕路,壓根就沒注意到樂逸的奇怪妝扮。
“其實,整條街上,也就是你自已覺得自已衣著與眾人不同,無論你是出格也好,出奇也好,很多時候,都是你自已覺得自已獨特罷了,過來過去那麼多人,其實沒幾個關注你的。”貢川如此跟樂逸說道。
“可,貢哥,這樣子會不會太糗了?”
“那怕什麼,放心吧,除了你自已,沒有人在意你出不出糗。”
“可是為什麼呢,這些人都這麼忙嗎?”樂逸看著疾速行走,無暇他顧的人群。
“你所在的大明,頂多只有幾千萬人口,京師也就是幾十萬人。這邊,單隻這一個國家就十幾億人,這個小城市就有超過五百萬人口。要是這邊的京師,得有三千萬人以上。你說,每天需要見那麼多人,誰還有閒心關心你這個陌生人。”貢川略微解釋了一下。就拉著樂逸繼續向前。找了家早餐店,引著樂逸進去吃飯。
“難怪貢哥也不給做飯吃,還是這邊吃飯方便,花樣多,還不須自已受累。”樂逸邊吃邊說。
“在這種飯店吃飯,最大的好處是節約時間,我們不用買菜買米做飯刷碗,就能省出大量的時間用來做別的事情。到了這裡,不要把浪費時間的壞習慣帶過來哦。”貢川語帶雙關,隱晦的勸誡樂逸,而且這些話,即便是鄰座的食客聽了去,也會暗自點頭,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
事實上,兩人在坐隱空間,就是已經養成了浪費時間的習慣了,一件事,如果不是慢悠悠的去做,那很快就會陷入無事可做的無聊狀態。那還不如一直慢悠悠的做,一直都有事情做比較好。
所以兩人下棋,書法,練拳,習武,讀書,乃至彈琴吹簫,揮毫作畫,這些事情歷來都是最耗費時間的事情。
但是在這邊,如果還是這般慢悠悠做事,卻又明顯不合時宜了。
吃完飯,貢川直接帶著樂逸去了附近的商場,買了一堆現代適合樂逸的衣服鞋子,讓樂逸把所謂的古代裝扮都換下來。至於髮型,這卻是無所謂。街上各種古怪髮型盡有,既有長髮披肩,也有跟貢川一樣的禿頭,短髮更是到處都是。
甚至各種顏色的頭髮都多種多樣。白頭髮的,黃頭髮的,甚至還有人把頭髮染成綠色的,到底是為什麼呢?貢川都很費解。
逛了一圈商場,樂逸也算是看了許多現代人的奇裝異服,真叫人眼花繚亂。貢川心想,幸好不是夏季,要不然,這小小童子真就會大開眼界了。其實,樂逸看電視,看海報,早已經知道此間世界,對於貞操並不在意,衣著也不像自家那邊那麼保守。
等樂逸看到有仿古女裝時,終是忍不住,向貢川說了聲,去買了幾件,想到自家姐姐經常沒有鞋子穿,又去找了仿古款式的女鞋,買了幾雙,至於大小號碼,自已伸手比量一下也都錯不了。貢川都陪著,明知道這些東西,他未必能夠送的出去,卻也都一一付了賬。
路過賣首飾的櫃檯,挑了一副日月星鏈耳飾,想象著那女將楊鈺兒,揮舞長槍,雙耳垂下日月形狀耳鏈,在耳邊輕輕擺盪的樣子,不覺笑得有些酸楚。貢川乾脆問也不問,直接叫售貨員開單買下。
然後也不再讓樂逸閒逛,帶他去了手機賣場,隨便挑了一部手機,去旁邊用自已證件辦了張電話卡,教給樂逸安好,手機扔在樂逸手裡,隨便他玩耍吧,以瞭解現代科技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