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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力,晚上去我家一趟,我媽找你有事!”同車間的小李找到王二力。
“什麼事?”王二力放下手裡的活。
“去了就知道了!”小李挺神秘地說道。
“到底什麼事呀?”王二力看著神道的小李。
“好事!”小李笑了。
在車間,王二力和小李的關係不錯,都是學徒工,只不過王二力是帶薪學徒,小李學徒,三年之內沒有工資。
今天車間的活真不少,分到師傅這裡一大堆活。
王二力在師傅的指導下,安裝了工件,啟動了車床,定好了刀具尺寸,開始了粗加工。
快下班的時候,終於全部幹完了,王二力和師傅抱著加工完的部件,去質檢室交活。
經過質檢的測量,所有的成品全部合格
“跟我這麼長時間了,基本上的技術你都掌握了,我和主任商量商量,準備讓你出徒,你看怎麼樣?”在回來的路上,師傅表揚了他。
“師傅,我還有很多還沒學呢,怎麼能出徒呢?”王二力看著師傅。
“差不多了,你挺聰明的,在全車間徒弟當中,你是進步最快的,出了徒,你可以和各位師傅們一樣,掙計件工資了,那樣你的收入可能要翻倍了!”師傅看著能幹的王二力。
“師傅,謝謝您教會了這麼多的技術,我不會忘了您的!”王二力聽到這,高興地說道。
“和我還客氣什麼,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找我!”師傅笑了。
“知道了師傅!”王二力點著頭。
晚上,下班回到家,吃完飯王二力出了家門。
小李的母親原來也在閥門廠上班,在車工車間任質檢員,因為身體不好,讓兒子接了班,自己退休在家。
“李嬸好,有什麼事不能讓小譚告訴我呀?”小李開門把王二力讓進屋,王二力和小李的母親打招呼。
“嬸給你介紹個物件!”李嬸笑著說道。
“這事呀,我暫時還不想考慮!”王二力這才知道。
“為什麼呀?”李嬸不解地問道。
“不為什麼!”王二力不想說出原因。
“他以前處過物件,不過分手了!”小李在一邊替他說了。
“噢,我給你介紹的這個姑娘,模樣可好看了,她爸在單位還是個頭頭,她們父女在一個單位上班,就住在我們家樓下,叫張桂花!”李嬸一聽,高興地介紹起來。
“那就先看看吧!”看到李嬸期待的表情,王二力想了一會,他不想駁李嬸的面子。
“就定在後天吧,你和小李正好都休班,你看行嗎?”李嬸笑著看著他。
“那好吧,李嬸,給您添麻煩了!”王二力點點頭。
“這孩子,還客氣上了,告訴你呀,處不好,可別罵我就行!”李嬸笑了。
“不會!”王二力笑著說道。
從小李家回來,王二力把相物件的事和劉慧珍說了。
“礦務局有什麼好,還是媽給你介紹個地方的吧!”劉慧珍有點不高興。
“媽,我都答應李嬸了,先看看吧,不行您再給我介紹!”王二力看著母親。
“犟不過你,那就先看看吧!”劉慧珍看著一個心眼的老兒子。
到了休班的日子,王二力來到小李家,進屋看到有位不認識的阿姨,在和李嬸坐在沙發上嘮嗑。
王二力打完招呼剛坐下,就見門外進來一位俊俏的姑娘,來到屋裡轉了一圈,看了一眼王二力就出去了,隨後那位和李嬸嘮嗑的阿姨也走了。
“你看見了嗎,那個先走的女孩,就是給你介紹的那位姑娘小張,那位你叫阿姨的,是她的母親!”李嬸看著王二力。
“啊,李嬸,您咋不早說呢,我就掃了她一眼,還沒仔細看清呢,人就沒影了!”王二力驚訝了。
“一會讓小李去她家問問,行不行今天給你個準話!”李嬸笑了。
小李去了十多分鐘左右回來了,看他的表情,就知道成了。
“媽,我問了,她媽說二力長的一般人,不怎麼同意;不過,小張本人聽了二力家的條件不錯,想處處!”小李笑著說道。
“李嬸,她是什麼工種?”王二力看著李嬸。
“在技校當會計,屬於小集體!”李嬸說道。
“李嬸,我回家和我媽商量商量,回頭讓小李告訴您!”說完,王二力告辭他們,出門了。
王二力回到家,跟劉慧珍說了見面的經過。
“小集體呀,那可配不上我兒子,我兒子是國營工,這事我不同意!”劉慧珍聽了,直搖頭。
“媽,她雖然是小集體,可人家在礦務局上班呀,有煤票,我們家以後燒煤可就不愁了!”王二力勸說著。
“那也不能為了煤就和人家搞物件吧!這關係一你一生啊!”劉慧珍看著王二力。
“也不是光為了這個,她長的還行,可是我沒看清楚!”王二力說道。
“你說你這孩子,幹什麼去了,人還沒看清楚就想處!”劉慧珍不高興了。
“誰知道是她呀,一進屋轉了一圈就出去了,不過聽李嬸說她長的不錯,我就掃了一眼,看背景挺苗條的!”王二力笑了。
“我看還是算了吧!”劉慧珍一擺手。
“我都聽你們說了半天了,我同意二力說的先處處,不處處你怎麼知道人家姑娘好不好呀?”一直在一邊看報紙的王玉國,放下報紙,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怪了,平時你都不管孩子們這種事,今天是怎麼了?好,好,那我不管了,二力,你愛怎麼地就怎麼地吧!”劉慧珍看著王玉國。
“媽,您別生氣,我只是說先處處,我也沒說非她不娶呀!”王二力連忙打圓場。
“媽,您放心,如果我和她處不來,保證以後全聽您的,還不行嗎?啊,老媽!”王二力拉著劉慧珍的手,左晃右晃地說著自己的想法。
“說話算數?”劉慧珍被老兒子搖的有點動心了。
“保證算數!”王二力點點頭。
“你媽就是個官迷,總想管著這個,管著那個!”王玉國又說話了。
“管還這樣呢,不管,還不都上了天了!”劉慧珍不高興地看著王玉國。
又一個休息日的晚上,王二力約上了張桂花去看電影。
“能說說你家的情況嗎?”倆人走在路上,張桂花試探著王二力的情況。
“我上面有個哥,下面有個妹妹,我們家五口人!”王二力回答著。
“我聽李嬸說了,說你是國營工,你喜歡小集體嗎?”張桂花看著他。
“小集體,就是級別裡最小的吧?”王二力不太清楚小集體的含義。
“一看你就不知道,告訴你吧,我們排在大集體下面,和你們國營工比起來,沒法比!”張桂花解釋著。
“這麼說我的級別還是很高的了!”王二力挺了挺胸。
“是這樣!”張桂花點點頭。
“能介紹一下你家嗎?”王二力轉換了話題。
“我上面有個姐,下面有倆個弟弟,我家是六口人!”張桂花回答著。
“聽說礦務局的待遇,比我們地方的要高的多,是嗎?”王二力說道。
“也沒什麼大的區別,就是燒煤不花錢,掙錢多一點,別的和你們地方一樣!”張桂花一笑。
“有煤就行了唄,我們地方要燒點煤,可費勁了,就是有煤燒,也是託了不少人,而且質量還不好!”王二力說道。
“那以後你家要燒煤的話,我全包了!”張桂花總算驕傲了一把。
“那到不必了,這不是閒聊天嘛!”王二力連連擺手。
不一會倆人來到了電影院,王二力和張桂花剛坐下,電影就開演了,電影的名字叫劉巧兒。
看電影的過程中,張桂花的手抓住了王二力的手,王二力感覺全身像過電一樣,他怎麼抽也抽不開,張桂花的手就像有膠水一樣,牢牢地和他粘在一起。
電影散場了,王二力看也不敢看張桂花一眼,隨著人群走出了電影院。
“你是怎麼了?”張桂花看到王二力的表情,停住腳步。
“沒怎麼,可能是被電影的內容感動了!”王二力低著頭說道。
“是嗎?”張桂花問道。
“是!”王二力點著頭。
“那我們回家吧,出來這麼長時間了,我媽該擔心了!”張桂花看著王二力。
王二力把張桂花送到了家門口。
“我們下次什麼時間約?”張桂花問道。
“到時我通知你!”說完,王二力頭也不回地跑著回家了。
“你們倆處的怎麼樣?”在單位,小李過來和王二力聊天。
“看了一場電影,不過沒看好!”王二力回答著。
“為什麼?”小李挺好奇。
王二力不好意思了,他不吭聲了。
“快說呀,急死人了!”小李催促著。
“我說了,你可別笑話我!”王二力看著他。
“我保證!”小李舉起了手。
“她抓住了我的手,一直到電影散場!”王二力不好意思了。
“這不是好事嘛,證明她喜歡你呀!”小李高興了。
“可能吧!”王二力點點頭。
“這個星期日是端午節,你買些雞蛋送過去,加深一下你和她家人的感情!”小李幫著出主意。
“謝謝你哥們,多虧了你提醒我!”王二力拍了一下他。
端午節的前一天,王二力來到市場,左看看右看看,在雞蛋攤前轉悠。
“小夥子,你都看了半天了,到底買不買呀?”賣雞蛋的說話了。
“我就是不知道買什麼樣的?”王二力看著他。
“都是雞蛋,還出來樣了?”賣雞蛋的笑了。
“你看這有白色的,還有深顏色的,我不知買哪兒個好?”王二力看著雞蛋。
“呵,我告訴你吧,雞蛋就這兩個著色顏色,味道是一樣的,白色的皮溥一些,深色的皮厚一些,你選哪兒個?”賣雞蛋人和他講解著。
“我要送人,你說我應該選哪兒個?”王二力說出了來此的目的。
“是這樣呀,選深色的,好看,還不容易破!”賣雞蛋人看著他。
“你這賣筐的嗎?”王二力詢問著。
“我這筐可不賣!”賣雞蛋人搖搖頭。
“如果我要是把這筐雞蛋,都買了,你能送給我嗎?”王二力指著雞蛋。
“這,這!”賣雞蛋的不知怎麼辦好。
“我要是不買,你得站一天,也不見得賣光,我可是全包呀!”王二力開導著他。
“好吧,我豁出去了,筐送給你!”說完,賣雞蛋人開始過稱。
王二力拎著一筐雞蛋,沒有告訴爸媽,直接送了過去。
“嬸,您好,明天過節,給您送點雞蛋!”開門的是張桂花的母親。
“進屋坐坐吧,桂花還沒下班呢!”張嬸笑著說道。
“不了嬸,以後有時間吧,我回去了!”說完,王二力離開了張家。
回到家,王二力把買雞蛋的事和劉慧珍說了。
“好小子,家裡都快沒雞蛋了,你可倒好,給人家送去一大筐,你們才認識幾天呀?”劉慧珍生氣地看著王二力。
“這都是我們車間小李出的主意!”王二力不好意思了。
“外人的話你聽,家裡人說什麼你都不聽!”劉慧珍拍了他一下。
“行了,不就一筐雞蛋嘛,送都送了,你和孩子急什麼嗎?”王玉國過來打著圓場。
“我管孩子,你別插嘴!”劉慧珍生氣地看著王玉國。
“說,哪兒來的錢?”劉慧珍接著說道。
“媽,這全是我攢的!”王二力說道。
“攢的?”劉慧珍不相信。
“您不是每月給我五元錢嘛,攢了挺長時間了,這回都買雞蛋了!”王二力解釋著。
“從這個月開始,一個子也不給你!”劉慧珍生氣地看著他。
“媽,別這樣呀,您這不是要我的命嗎?”王二力著急了。
“你的命是我給的,知不知道?”劉慧珍看著著急的老兒子。
“差不多了吧,該吃飯了,我都餓了!”在一旁的王玉國不耐煩了。
“就知道吃,沒聽見領導在訓斥下屬嗎?”說完,劉慧珍去了廚房。
“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後一定要聽你媽的!”王玉國看著挨訓的兒子。
“我媽也真是的!”王二力看著父親。
“你還不知道吧,你媽半年多了,沒嚐到雞蛋的味道了!”看著不高興的兒子,王玉國講述了生氣的原因。
“爸,每個月我和妹妹都有雞蛋吃,為什麼我媽沒吃過呢?”王二力迷惑地說道。
“你媽自己不捨得吃,全部給了你們!”王玉國道出了不想說的秘密。
“爸,我太不是東西了!”說完,王二力眼睛溼了。
飯桌上,王二力沒有說話,甚至看也不敢看母親。
“你怎麼低頭吃飯呀?我剛才是說的重了點,媽以後不說你了,給你面子,快吃菜!”劉慧珍以為是自己的原因。
“媽,您以後別給我錢了!”王二力站了起來。
“這孩子,我不是說了嘛,以後我不管了,也不說了,你還真生媽的氣了?”劉慧珍看著站起來的老兒子。
“不生您的氣,我的意思是,以後您多買些雞蛋吃,看您瘦的!”說完,二力擦了一下眼睛,出去了。
“二力這是怎麼了?”劉慧珍看著王玉國。
“也怨我,剛才說了你半年多沒吃過雞蛋的事!”王玉國說道。
“你這個破嘴呀,讓我說你啥好呢!”劉慧珍不高興地看著王玉國。
“我這不是嘴一禿嚕,我現在還後悔呢!”王玉國不好意思地說道。
“今天罰你洗碗!”劉慧珍看著王玉國。
“孩子以後的事,讓他們自己辦,我們不要參與了,他們已經是大人了,給他多留些空間!”晚上睡覺的時候,王玉國對劉慧珍說起了孩子。
“大力挺聽話的,就是這二力,總是和我唱反調,終身大事,我不把關,我能放心嗎?”劉慧珍說道。
“你呀,就是放著省心不省心,難怪孩子對你有意見!”王玉國笑了。
“這二力就是你慣的!那可是一大筐呀!”劉慧珍不願意聽了。
“怎麼又說上我了?”說完,王玉國自己轉過身去。
這一夜,劉慧珍的夢裡,到處飄著裝滿雞蛋的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