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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沈清宴今日顯得特別開心,想起上一次與爹孃相見,還是去年從冷宮裡出來的時候。那時候的她經歷了許多事情,情緒和心理都不太穩定,和爹孃相見便也顯得有些慘兮兮的。
而這次,是皇上親允讓她母親和妹妹進宮來幫她提前過生辰的,這份殊榮,可不是隨便誰都能有的。
雖然這次爹爹不能來,但是能看到孃親和瑤瑤,她也很開心了。
黛心和小全子迎著沈夫人和沈清瑤進了主殿,又是一番見禮奉茶,好一會兒,黛心便將其他人帶了下去,殿中又只剩下了母女三人。
“娘,瑤瑤,我好想你們啊,你們這些時日還好嗎?”看著周圍已經沒有其他人了,沈清宴便終於可以暫時卸下那些外在的包袱,做回那個從前的沈家大小姐。
“好,大家都好,但是婉婉,你看起來,瘦了。”沈夫人上前,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沈清宴的臉,“難為你了。”
“孃親別擔心,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還有了自己的女兒。”沈清宴站起身,去內間將滿滿抱了出來,“你看,她多可愛。”
已經是四月了,滿滿已經快六個月了,小小的姑娘胖乎乎的,看著沈夫人,便咯咯的笑了起來。
“這孩子可真可愛。”沈夫人愛憐地看了看沈清宴懷裡的滿滿,輕輕地摸了摸她的小臉蛋,“你瞧,她還在對我笑呢!”
“娘,姐姐,給我看看!”一旁的清瑤見兩人只顧著自己逗滿滿,好像忘記了她,也一股腦地擠了過去。
“你這孩子!”沈夫人看著小女兒那急不可耐的樣子,寵溺的笑了,“都十五了,還和小孩子一樣。”
“瑤瑤長大了。”沈清宴看著眼前的小姑娘,有些感慨。
還記得自己記憶裡的瑤瑤還是那個當年自己要進宮時哭著拉著袖子不讓自己走的小姑娘,一眨眼,也到了及笈的年紀了。
她恍惚想著,瑤瑤是到了要說親的年紀了,等過段時間,自己是該好好問問爹孃有沒有要給瑤瑤相看人家的想法。
“婉婉。”許是看出了她有些走神,沈夫人便柔聲喚了喚她,“這孩子雖然是好,但是終究不是你自己的骨血,為了真的能在這後宮裡有所依靠,你還是得趁著年輕,生個自己的孩子才好。”
“孃親放心,我自有打算。”沈清宴握住了沈夫人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定的眼神,“我最近在吃藥調養身體,等身體調理好了,孩子自然而然就來了。”
接下來,沈清宴便讓黛心帶著瑤瑤去四處隨便轉轉,因為,她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孃親說。
“娘,我上次去信給爹爹,讓他幫我查先帝朝那戶姓箏的大臣家裡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是的,這就是沈清宴說的後手。她當然不可能僅僅憑著一顆藥,就妄想自己可以拿捏住那箏月兒,雖然她現在對那箏月兒還不瞭解,但是憑著之前在太樂坊的那次見面,沈清宴可以肯定的是,她絕對不是一般人。
所以要想真的拿捏住她,那就必須找到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事情,並且掌握先機,這樣才能讓她心甘情願的為自己所用。
“是的,這次進宮,你爹爹特意囑咐我,要讓我給你帶個信。”沈夫人環顧四周,確定周圍沒有人了,才緩緩開口。
“你爹暗地裡託了許多他從前的學生,才將這女子的身份查清楚了,只是,她並不姓箏,她也不叫箏月兒。她叫鄭悅,而她爹,就是先帝朝有名的正一品丞相,鄭懷生。”
後來,透過孃親緩緩地敘述,她才弄清了箏月兒那十分悲慘的身世。
原來,箏月兒本名鄭悅,她是先帝朝一品丞相鄭懷生的嫡么女。鄭懷生本是當時先帝十分看重與信任之人,朝中的大事小事,先帝也習慣性的會和他商量,那個時候,鄭家在那些官宦之家中,可以說是當之無愧是第一大家。
只是,人都是有嫉妒之心的,而鄭懷生雖然在朝堂之事上頗有見解,可是在一般的為人處事上,卻差了許多。所以,漸漸的,有嫉妒他的那些朝臣總是會在給先帝的奏摺上添油加醋的參上他一本。
先帝本是不信的,可是,關於鄭懷生的風言風語卻越來越多。終於,在一次先帝派鄭懷生去湖城賑災的路上,賑災的大筆銀兩卻在半途中被寇賊搶走了,先帝大怒,派大理寺前去追查,最後的最後,卻是在鄭懷生的宅子內,查到了那筆銀兩,分毫不差。
帝王一怒震千里,他當然不會允許他的朝堂之上有這種蛀蟲存在。於是,他廢除了鄭懷生的丞相之位,命大理寺抄了他的家,鄭家全體斬首示眾,不滿十歲的女子沒入教司坊為妓。
從此,顯赫一時的鄭家便銷聲匿跡了。
而那時候鄭府的女眷中,只有鄭悅一人還不滿十歲,所以她便沒入了教司坊,在那之後便化名為箏月兒,因著彈的一手好琵琶,倒是沒有淪落到為妓的地步。並且在李雲齊繼位後,被選入太樂坊成了一名樂姬。
“聽著倒是可憐,那鄭大人多半也是被人給害了。”沈夫人說完,也覺得有些唏噓。
“噓……”聽的自家孃親的話,沈清宴急忙擺手讓她別說了,“娘,隨意議論先帝朝的事情,被人聽到了,可是死罪!小心隔牆有耳。”
“啊!是我大意了。”沈清宴的話一出,沈夫人便被嚇得滿臉蒼白,急忙噤聲。
“所以,爹爹都查到這裡了,有沒有順便查一查這鄭家嫡支旁支,現在還有沒有活著的人?”這才是沈清宴最想知道的事情。
“對,你爹爹倒是同你想到一起去了。”沈夫人點頭,又繼續說道,“你爹託人查了很久,才查到鄭家當時還有一嫡子,因著被抄家時還在吃奶,慌亂之中,鄭懷生便將這奶娃娃託付給了那孩子的奶媽,帶到鄉下去養著了,所以這孩子,倒是逃過一劫。”
“所以這奶娃娃,是鄭悅的嫡親弟弟?”聽到這,沈清宴眼睛都亮了,“那爹可有找到這孩子現在在哪裡?”
“你爹辦事,你還不放心?”沈夫人開口,語氣裡都是自信,“你放心吧,你爹早就找到這戶人家了,給了這戶人家許多錢,囑咐他們將那孩子養好,以後你若是有需要……”
沈夫人做了個握拳的動作,“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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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沈清宴坐在內間,認真思考著白日裡孃親給她傳遞的資訊。
箏月兒居然是前朝丞相的嫡女,而她還有個嫡親的弟弟還在人世,現在已經被她爹控制住了。
她當然希望這輩子都不需要用那孩子當做籌碼去要挾箏月兒,只是人心難測,她不得不做好兩手準備,以防止又出現那種莫名其妙被害的事情。
畢竟,在這深宮之中,你可憐別人一分,也許下一秒,你就是那個被別人可憐的物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