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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平心裡隱隱有遺憾,但眼下家裡確實離不開她,就這麼過了兩年,妹妹徐安上了附近一所打工子弟小學,她的時間終於比之前多了一些。
早上等全家吃完早飯,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出攤子的出攤子之後,徐平把兩歲的徐福福的綁在背上,在附近的街巷裡“探險”。
她的動手能力一向不錯的,兩年前剛到這裡時,家裡的床睡不下這麼多人,徐父找房東希望對方能再提供一張床給他們,被房東拒絕。
是徐平在村子裡溜達的時候,撿了一張髒兮兮的舊床板回來,刷乾淨後用磚頭做支撐腳,連同家裡原有的那兩張床,接成了一個大通鋪,居住條件才有所改善。
正因如此,她發現這個家家以出租房子為主業的城中村裡,人口流動的相當快,街邊巷腳,經常能看到一些被搬家的人遺棄的舊物件。
大到衣櫃、床,舊被褥破衣服,小到鍋碗垃圾桶,甚至還有被不良主人遺棄的貓貓狗狗,這麼“好”的東西,要是放在她們老家那邊,是不可能被人隨意扔掉的。
於是她就將其中一些撿了回去,燙洗乾淨,然後賣給新搬進村子的人,慢慢的也攢了一筆錢。期間還花每月50塊租了房東一間鐵皮雜物房,專門用來放這些“二手”物件。
平日裡家中的菜金,和弟妹吃的小零嘴,也全在這筆錢裡出,等她到了20歲那年,手上已經積攢了好幾萬塊。
因為想到當年剛從老家出來的時候,二嬸塞到她手裡一百塊錢,並悄悄叮囑她的話 “凡事多留個心眼,一定要上學”,她就一直沒有把這筆存款告訴父母,而是辦了張卡,存到了銀行裡。
這幾年間,徐平和徐安姐妹倆也都有了戶口,託人口普查的福,徐家這次只交了少量罰款。
徐大民和劉小翠夫妻知道女兒古古怪怪的經常揀一些“破爛”回來,說了她幾次,她也不聽,只是家裡買菜的菜金再也不需要他們出了,家裡的活兒也從來沒被耽誤,而且大閨女還經常給下面的倆孩子買零嘴,他們也就不反對女兒變成破爛王這事兒了。
而且,誰能想到,偶爾撿個破爛,也能攢下那麼多錢?他們還以為,那錢交了鐵皮房的房租,加上平日裡買個菜,再買點零食,應該也剩不了啥了。
至於徐大民和劉小翠,在北京漂了這麼老些年,房子沒置下一間,錢也沒攢下兩個,忙忙碌碌,竟然是空折騰一場。
等到徐安上了初中,徐福福也已經開始讀小學二年級了,徐平一下子就更閒了,彼時村中有一家安陽人開設的廢品回收站,自此附近幾乎再也撿不到什麼好東西了。
徐平想找個工作,但她連個初中學歷都沒有,只能跟隨劉小翠做做保潔和家政,年紀輕輕,實在是沒什麼前途,家政公司還要在其中抽成,而且即便是這工作,也很不穩定。
有一天,她去一個退休幹部家裡做家政服務,卻被那家裡那個老不修動手動腳,她扇了那個老流氓一個大嘴巴子,活兒沒幹完就跑了,老流氓惡人先告狀,打電話去家政公司投訴她,說她偷了他的一塊手錶,被他發現還動手打了僱主。
家政公司當即要幫這位義憤填膺的僱主報警,老流氓的態度卻突然萎了下來:“算了算了,她還是個小姑娘,年輕人嘛,偶爾犯了錯誤。還是應該被原諒的,你們讓她上門來跟我道個歉,這事兒我就不追究了。”
家政公司讓徐平過去了解情況,她憋紅了一張臉,卻什麼都不肯說。
公司裡的人把客戶的投訴內容和訴求告訴她以後,她更是兩頰通紅,掉頭就從公司跑了,但在半路上撿了根竹竿,直接殺上老流氓的家。
老流氓聽見她的敲門聲,以為她是來道歉的,得意的開啟房門,昂起下巴剛要奚落,冷不防就被她手中的竹竿抽在腿上、胳膊上,吱哇亂叫躲閃之中,渾身上下全被抽了個遍。
有鄰居聽見動靜幫他報了警,警察來了之後瞭解情況,老流氓卻先驚了,忍著滿身疼痛和臉上的傷痕說他們是在鬧著玩兒,不需要麻煩警察同志了。
警察又問徐平,徐平忍了又忍,她發洩完這一遭,心下的勇氣隨著火氣突然就一起消散了,也沒有解釋。
警察走後,徐平氣鼓鼓的對著老流氓啐了一口,罵了一句:“不要臉!”
老流氓心慌的一批,他甚至感覺到左鄰右舍正扒著貓眼冷眼瞧著熱鬧,心病從此種下,不久之後,賣掉了這套房子,回老家生活去了。
21歲,徐平失業了,老流氓動手動腳的事她誰也沒說,在家裡待了一個月,待不住了,房東家的小兒子剛好買了輛小卡車,正需要招個人手幫忙裝卸貨,她趁著人家在門口洗車的功夫毛遂自薦了一下。
人家瞠口結舌的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搖頭拒絕道:“不行不行,你不行。”
徐平:“我咋個不行?裝貨卸貨有啥難的?我的勁兒不比你小!”說完看見門口擺著60公分見方的水泥方磚,她挽起袖子,虎了吧唧的就抱起了一塊,磕絆都沒打就繞著卡車轉了一圈,才把磚放回原地。
房東小兒子樂了:“行,那就讓你試試,反正我現在也沒找到合適的人手,我一會洗完車就要去南華市場給人拉一車大米,五十斤一袋,他們管裝車,咱倆送到地方後給人搬到店裡就完事兒,一袋我給你兩塊錢,幹不幹?”
徐平:“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