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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群流民衣衫襤褸骨瘦嶙峋的走在路上,時不時有小孩的哭喊聲,男人暴躁的打罵聲。
他們看到流放隊伍也不避讓。
哪怕差役的嗓子都喊冒煙了,依舊跟聽不見似的。
宋青檸抱著小虎哥,掀開簾子看著外面的慘狀,心裡不免生出幾分悲涼,身在現代,她只在電視上看到過因為戰爭而食不果腹,朝不保夕的人。
此時親眼看到這些,她一邊心軟,一邊又慶幸,還好有空間,還好活著。
趙承毅自然也看到了外面的悽慘,他的臉色異常的冷冽,拳頭攥的死緊。
宋青檸弱小無助,根本不敢靠近,儘量遠離點。
就在這時,流民群中一個瘦弱的,上身只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小肚兜,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的小孩腳下一絆摔倒在地。
那些走過的大人根本沒有彎腰扶一把的想法,反而有些懶人直接踩著孩子的背過去。
小孩疼的底喊,枯瘦的小黑手無助的抓著,沒幾下就沒動靜了,根本沒人在意他們踩到孩子。
人命如草芥,在這個時候體現的淋漓盡致。
人太多,
馬車走不快,流放隊伍太慢,崔簡急得拿著刀威脅那些流民讓路,要不然就動手。
流民們終究惜命,能繼續跑,也是想要奔個活路出來,崔簡一拔刀,大部分人跌跌撞撞的儘量往兩邊退。
很快崔簡就發現根本沒用,流民太多了,前幾天連著幾天的大雨毀了不少村莊,
偏偏這時候已經到了交稅的時候,老百姓本來就一無所有了,還要被官兵追著收稅,實在沒辦法,老百姓只能跑。
因為沒有路引,他們連正經的路都走不了。
走著走著就跟流放隊伍撞一道了。
受災的村子太多,災民遍地。
情況非常糟糕。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沒趕到驛站,只能就地休息。
差役們發了糧食各自休息。
災民們也休息在不遠處,看著犯人手中的吃食,嚥著口水。
宋青檸窩在馬車裡內急,外面黑壓壓的流民她又不敢下去,憋了老半天,終於憋不住。
著急忙慌的掀開簾子跳下馬車。
小虎哥緊隨其後,經過這幾天的休養,它的腿已經大好,身上也長了不少肉。
奶嬤嬤見宋青檸下來,連忙起身詢問,“青姑娘,你要什麼?”
宋青檸趕緊道,“內急,去方便。”
說著就拉著青歡朝著一個方向跑。
趙承毅淡淡吩咐,讓墨風隨行保護。
小虎哥一直跟著,路過那些流民時,那些流民看到小老虎之後,眼裡瞬間迸發出驚人又貪婪的光芒。
還沒有長成的小老虎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沒有絲毫的威懾力,飢餓讓他們已經快要完全失去理智。
那僅存的理智看到墨風高大結實的身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樣子後有了片刻的退縮。
當然,這僅僅只是片刻。
宋青檸跟青歡跑了半個多時辰,都沒找到合適的地方解手。
沒辦法,現在到處都是人,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有活的,也有死了的,更多的是半死不活的。
宋青檸拉著青歡的手,一腳踩在一個軟綿綿的物體上,她嚇得尖叫。
青歡下意識的把她護在身後,警惕的看著四周,“青檸別怕。”
墨風也趕了過來,“姑娘,發生什麼事了?”
宋青檸想到剛才腳下那綿軟的觸感,嚇的臉色發白,哆哆嗦嗦道,“我剛才不知道踩到了什麼,軟軟的綿綿的很嚇人。”
墨風一腳提過去,隨即非常淡定道,“姑娘沒事,只是個死人而已。”
“這裡沒人,姑娘可以在這解決,屬下會看著。”
宋青檸的心裡更加不淡定了,什麼叫沒事,只是個死人。
這個世道一個死人居然能用如此輕飄飄的語氣說出,簡直太可怕。
現在又要跟這解決,她實在是脫不下這個褲子。
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這種私密的事都不能在這地方。
青歡倒是沒那麼講究,拉著她的手催促道,“青檸快點兒,咱們走了這麼遠,回去還費勁呢。”
宋青檸在四周看了看,這裡確實挺安靜。
想著現在也不是矯情的時候,再說了,就現在這黑燈瞎火的樣子,不管是活人還是死人,能看到啥,就是看著了又不會少塊肉,你要是膀胱憋壞了,這裡可沒有醫院,治不了,想通後,咬咬牙,飛快的解決。
往回走時,小老虎突然發出呼嚕呼嚕的響聲。
宋青檸跟它相處幾天,立馬察覺出它心情不好。
想著一會回去了安慰安慰。
再次路過流民堆,宋青檸明顯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一直打量著小老虎。
墨風突然低喝道,“看什麼看。”
隨著墨風的花落,那些刺人的眼神收斂了點。
到了篝火旁,奶嬤嬤皺眉不滿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宋青檸摸摸鼻子乾巴巴道,“路上都是人,走的遠了些。”
坐在旁邊的李公公笑眯眯道,“嬤嬤,別這麼苛刻,青姑娘又不是小孩,心裡有數呢。”
奶嬤嬤冷哼,“就你一天怪會做好人,鬧得我這老婆子跟個惡人似的。”
李公公好脾氣的笑道,“嬤嬤這是哪裡的話,你也是為了大家好。”
奶嬤嬤的臉色稍微好轉,“青姑娘,回馬車休息吧,現在情況與之前不同,以後儘量別下來到處亂跑。”
“尤其是白天,你的臉,到處跑會招惹是非。”
宋青檸乖巧點頭,她清楚奶嬤嬤也是為了自已好。
她是個惜命的,這張臉太過招搖,她不敢拿自已的命去挑戰人性的惡,人生在世命只有一次,可不能為了一些沒有必要的事,搭上自已的小命。
轉身招呼著小老虎,讓它跟自已一起上馬車。
就這篝火的光,她才看清小老虎提著前爪,想往嘴邊湊,又幹嘔一聲。
那張萌噠噠的老虎臉上滿是為難。
第一次在老虎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的宋青檸好奇的湊過去一看。
好傢伙,只見小老虎的前爪明晃晃的粘著一大坨屎,大概是之前走了那麼遠的路,那些屎已經均勻的糊到了爪子的每一個縫隙。
用舌頭清理爪子的小老虎,此時根本就下不了那個嘴。
嘗試幾次依然不行,他便把那可憐兮兮的目光放在宋青檸身上,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