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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檸見到趙承毅走來,臉上立刻綻放出一個甜美的微笑,彷彿之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
“你不是去忙了麼?怎麼又回來啦?”
趙承毅深深地吸了口氣,緊緊握住宋青檸的手,並小心翼翼地將其攤開。當看到她手掌心那片紅腫時,他的內心不禁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不久前,他看著一同搬運東西的時候突然手痛。
心知宋青檸必定遭遇了某種意外狀況。於是,他急忙趕回,但當看到宋青檸此刻乖巧的笑容和若無其事的神情時,心中的憤怒並未平息絲毫。
宋青檸當然察覺到了趙承毅的怒氣衝衝。
她稍稍抬起下巴,指向滿地狼藉、顯得十分悽慘的一家人說道:
“方才你離開後,我聽到外面傳來哭泣聲,便出來瞧了一眼。結果發現竟是這家人在欺負窈娘她們。”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那位老太婆就開始對我破口大罵,這老太太罵人罵的可髒了!我實在氣不過,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所以才忍不住給了她幾個耳光。”
“放心,我沒事兒,就是手有點木木的疼。”
趙承毅無奈,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已手心的部位有一種骨頭碎裂的疼,這丫頭還真是不省心。
只給墨風遞了個眼色之後便拉著宋青檸回屋。
沒過多久,頭髮全白身形佝僂,走路搖搖晃晃的老大夫便匆匆趕來。
一番仔細地檢視後,他並未多言,只是默默地開始為宋青檸處理傷口、包紮起來。
然而此刻他心中卻充滿疑惑:這位小姑奶奶究竟又闖下什麼禍事?竟然傷到了骨頭!雖然暗自嘀咕,但手上動作毫不含糊,極其細緻入微地將宋青檸那原本白皙嬌嫩如蔥管般的手指包裹得嚴嚴實實,活脫脫變成了一隻大豬蹄子模樣。
如此一來,日常生活自然會受到不小的影響。
待到老大夫離去後,趙承毅實在放心不下讓宋青檸獨自留在屋內,於是緊緊拉住她的手走向屋外。
僅僅片刻之間,門外已然停好兩輛裝滿衣物的牛車。這些棉衣雖稍顯陳舊,但用來抵禦嚴寒已足夠,至少能保證大家不會被凍死。
若論及是否足夠溫暖舒適,則另當別論。
此時,奶孃領著青歡和草芽一同向囚犯們分發衣裳。
而李公公則手持手帕,負責維護現場秩序。
犯人們其實都挺安分的,他們眼巴巴的瞅著牛車排隊,沒有人敢造次。
如果是放在以前這些灰撲撲的舊襖子他們連看都不想看一眼,家裡的下人穿的都比這好,現在到了這種田地,他們根本就沒有挑的份兒,也沒有人敢挑。
蘇家人已經全部都換上了灰撲撲的半新不舊的襖子。
幾個男人幫著忙。
就連老太太帶著女眷在一旁站著,
見宋青檸出來了,老太太轉頭歉意的看著宋青檸招了招手。
宋青檸在趙承毅的攙扶下走到蘇老太太身邊。
蘇老太太滿是褶皺的手輕輕握住宋青檸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如豬蹄一般的小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心疼和無奈,她深深地嘆息一聲:
“都是蘇家的疏忽啊,還望姑娘不要怪罪我們才好。”
宋青檸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語氣輕鬆地回應道:
“老太太言重了,這件事本就與您毫無關係,無需為此感到自責。”
她頓了頓,接著說道:“況且,我也已經替自已出了口氣,心頭的悶氣也算出了大半呢!”
蘇老太太聽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意味深長地拍了拍宋青檸那隻被包紮成豬蹄狀的小手,感慨萬千地說:“姑娘如此大度豁達,真是令老身心生敬佩啊!”
面對蘇老太太的誇讚,宋青檸微微一笑,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畢竟,她實在不知道該和這位老太太聊些什麼,兩人之間似乎缺少一些共同話題。
就在此時,窈娘小心翼翼、略顯膽怯地朝她們走來。
她的目光先是略帶懼意地看了一眼蘇老太太,隨即便轉向宋青檸,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多謝姑娘多次救我丈夫孩子性命,窈娘無以為報……”
話未說完,便已泣不成聲。
宋青檸見此情形,連忙彎下腰,用另一隻沒有受傷的手撐起窈孃的身子,想要強行將她扶起。“快快請起,不必行此大禮。地上這麼多血,你怎麼跪得下去,好好說話就是,我又不是聽不見,再說了,對我來說,幫你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不必放在心上。”
待窈娘站起身來,宋青檸又關切地問道:“孩子如今怎樣了?可還安好?”窈娘擦了擦眼淚,“還好,多謝姑娘的藥,孩子他爹跟孩子都退熱了。”
宋青檸溫聲道,“等會兒我再給你們弄點藥吃,一次性好利索了,路上也好走,總歸活著才好。”
窈娘立馬搖頭,“不行不行,這怎麼好意思啊,那麼貴重的藥我們已經用了一次,怎麼還能再用,我看孩子他爹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有姑娘送的衣服,扛一扛也就沒事了,沒有必要再用藥。”
宋青檸沒在堅持,她清楚靈泉的效果,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窈娘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
她那原本就蒼白無比的嘴唇,因為過度用力咬合甚至已經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但即便如此,她還是沒能將心中所想表達出來。
宋青檸見狀不禁感到有些奇怪,她眨了眨眼睛問道:“怎麼了?難道還有其他事情嗎?”
窈娘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一般,開口說道:“您幫了我這麼多忙,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報答您才好。所以……這段時間就讓我來侍候您吧!”說完,她低下頭去,不敢與宋青檸對視。
宋青檸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道:“不必如此,我剛才也說了,那些對我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算不上什麼大恩惠。更何況,你還有自已的丈夫和孩子需要照料呢,他們此刻才是你的重中之重啊。當然,如果將來有什麼地方需要用到你,我自然會去找你幫忙的。”
窈娘聽後輕輕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略微低沉地說道:“我家那口子唸書很厲害的,等他醒來之後,也一定能夠幫得上。”
“您的舉手之勞,救了我們一大家子,我們不是那沒良心的,肯定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