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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早上,副秘書長李學林來接陳風時顯得有些驚訝。
他敏銳的發現,領導今天的精神頭似乎很好,前幾日的疲態一掃而空不說,嘴角都掛著笑意,這可不常見。
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就連原本壓在心頭的陰霾也跟著驅散不少。
他是陳風一手提拔起來的,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陳風倒臺,那他的前途也會變得有些灰暗和難以預測。
他知道陳風已經拿定了主意,似乎已經勝券在握的樣子,不過既然領導不提,他自然也不會主動問起。
一直等到了辦公室門口,陳風才開口對他說話,而且是當著幾個路過的同事說的。
“去給張建軍打個電話,讓他把祁同偉叫到我辦公室來,我想問問他關於佛手案的具體工作進展。”
李學林知道這位老領導已經開始有所動作了,在打完電話後,心中不禁開始琢磨起來。
陳風此舉顯然是故意為之,是做給別人看的嗎?那他的用意是什麼呢?
這個年輕人能給他帶來什麼幫助……難道說,他才是此次扭轉乾坤的關鍵所在?
二十分鐘後,李學林見到了這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
祁同偉給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錯,一身正氣這四個字,大概就是形容這種人的吧。
簡單的寒暄幾句後,他把祁同偉領進了陳風的辦公室,隨後在看到陳風面帶微笑的主動起身相迎後,連忙為此人沏茶倒水。
李學林心中的驚訝不小,別說祁同偉現在還只是個正科,哪怕是那些正處級別的幹部,他也沒見過陳風會給誰這麼大的面子!
李學林不由對這個年輕人再次高看了一眼,正當他打算離開辦公室時,陳風卻把他叫住了。
“學林,不用走,你也坐下來吧。”
李學林應了一聲,向祁同偉報以微笑後和他坐到了一起,開始聽起兩人的談話。
李學林內心其實有些受寵若驚。
因為陳風雖然單獨對他談話的次數不少,但是讓他在辦公室當著外人的面坐下的次數可屈指可數。
而且他看陳風話裡話外對祁同偉不吝稱讚,頗有些親近的意味在裡面。
難不成,他想拉攏這個年輕人為己所用麼?
可即便他此次一鳴驚人,也頂多會提個副處而已,至於陳風書記如此熱情相待嗎?
李學林不得不說,這個年輕人此次給他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讓他心生欽佩。
祁同偉在陳風書記面前表現的波瀾不驚,侃侃而談的模樣,讓他自愧不如。
對方的恭敬表現的恰到好處,說話也非常得體,就像是久經官場的老將一樣,讓人不得不謹慎對待。
哪怕是陳風書記都因此變得鄭重了些許,這一點,或許他這位老領導自己都沒有發現。
兩人的談話時間很長,但所說的內容全部與案情相關,幾乎都是詢問祁同偉破案的一些細節,並沒有別的什麼,陳風也沒讓他做詳細記錄。
就彷彿真的只是例行談話,等二十分鐘時間一到,陳風便收起了話匣子。
祁同偉見狀非常識趣的主動提出告辭,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而然,讓人感覺他的此次到來如春風拂面一般讓人舒服。
陳風讓李學林親自相送,這一次,李學林面對這前途未卜的年輕人再也不敢有絲毫託大,言談之間欣賞之情溢於言表。
在樓下時,還主動和對方交換了電話號碼。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從始至終都不卑不亢的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他日早晚有一天能魚躍龍門。
他相信對方一定非常清楚自身面臨的窘境,他正處在前途未卜的緊要關頭,可看他雲淡風輕的模樣,似乎絲毫不把此事放在心上。
能夠表現出這種態度,要麼說明對方有恃無恐,要麼說明他對自己極為自信。
無論是哪一點,李學林認為在此時此刻選擇與對方交好,都無疑是最正確的決定。
等回了辦公室,陳風把他從外屋叫了進去。
“你對祁同偉這個人怎麼看?”
面對陳風的單刀直入,李學林早已習慣。
李學林想了想笑道:“他的工作能力很強,之前聽說公安局內部上下的人都服他,今天一見才知道傳言不是空穴來風。”
“別的不說,聽他說完整個案情經過,他還真的有種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里之外的意思。”
“起碼在佛手案上,我想不出能比他做的更出色的了……”
李學林是既說了心裡話,又在順著領導的心意,多年來長伴君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
“坐。”
陳風點了點頭,等他坐下後轉身去泡了杯茶。
李學林有些驚疑不定起來,這種小事從來都是他的工作,領導今日是怎麼了?
正想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杯已經遞到了他的面前。
李學林嚇得連忙起身捧住,“陳書記,您這是?”
“坐吧坐吧!”
陳風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後在他身側坐了下來,就在幾分鐘前,那還是祁同偉坐過的位置。
李學林的心中不可謂不忐忑,因為直到此刻他也沒能領會領導的意圖。
陳風隨意的翹起了二郎腿,聲音平靜中又透著感慨。
“學林啊,你在我身邊工作了有五年吧?”
李學林聞言一顆心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是,書記好記性,三年秘書,兩年的副秘書長。”
“那時間也不短了……這些年我一直沒有跟你說過太多心裡話,今天,我有些話想跟你聊聊,聽聽你的想法。”
李學林聞言激動的有些面紅耳赤,他連忙把身子向陳風傾斜了一些,一副用心聆聽的模樣。
“我的歲數上來了,也不知會不會幹到明年就退下來,跟你說句實話,我還不想這麼早下臺……”
“別看我歲數大了,但我覺得我還有精力,還想為巖臺的老百姓再奮鬥幾年,我不是不想讓位,是我覺得有些人……恐怕德不配位。”
“黨和國家需要多一些能辦事,辦實事的人,如果說像祁同偉這樣的好乾部多一些,嘿嘿,那我恐怕早就樂得提前退休嘍……”
李學林的一顆心怦怦直跳,沒想到老領導今天竟然對他直言不諱,這些想法他雖然猜得出來,可還是第一次聽他親口說出。
“不過你也知道,這種事是咱們左右不了的,咱們只管努力工作,組織上自然會看在眼裡……”
“我現在是逆水行舟,但是我不能把你給拖累住……”
“這些年你工作上很努力,我都看在眼裡,也是時候對你的下一步工作做出安排了!”
陳風的語氣很淡,但每個字在李學林聽來都是重愈千斤。
他不禁紅了眼眶,這些年工作上的所有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烏有,只留無盡的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