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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湘歌!”戰場之上,忽然響起玖王爺淒厲的慘叫聲,那聲音悲憐,清晰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白水國。
清涼的夏,姚府裡異常熱鬧。院子裡齊整地擺了幾十箱彩禮,府主人,當朝大將軍姚遠鵬滿意地看著院子裡的東西,欣然地點了點頭。
遣人將彩禮通通送向目的地,姚遠鵬才走回庭院,走向自家府裡一個獨門獨院的小院子去,親事早就定下來了,彩禮今日也送出去了,為人父母,為了兒子錦青,他也算費盡了神思。
別家孩子現在早已經子孫滿院,其樂融融了,可自家的兒子到現在還不曾選擇一個良偶,甚至小妾都不曾納一房,簡直就是何其孤寡,何其孤寡!
才一進屋子,姚遠鵬便發現錦青的屋子房門半掩,不禁暗自奇怪,錦青平日嚴謹,房門從不曾這樣開著,並且守著錦青的近侍也不見了蹤影。
推門而入,姚遠鵬忽然看見桌子前昏睡的近侍,跟著在整潔的桌案上看到一封信。
展信翻閱,才一入目姚遠鵬的臉便變了顏色,片刻之後變為憤怒:“來人!來人!”姚遠鵬怒髮衝冠,臉色由喜悅變成了不愉,額角也暴起了條條青筋,“給我出去尋找少爺,找不到別回來!”
字條被狠狠地揉起,扔到地上,半邊黑色還露在外面,字跡格外清秀。
爹、娘:孩兒現在不想成親,也絕對不要成親,南下軍徵兵,錦青投軍而去,待到功成名就時再回來報效爹孃,勿念。
子,錦青。
反了反了!姚遠鵬怒不可遏,不成親也就罷了,憑藉自己的權勢讓他在朝野中鬧個一官半職還不是問題,可是這孩子竟然放著自家騎陣兵不訓跑去參軍,真是反了天了!
“找!”姚遠鵬站在院子裡狂暴地大喊,“即使找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少爺給我找出來!”
然,狂性的徵前大將軍從未曾想到,那日之後都未曾找見逃婚了兒子,更沒有想到,三個月後,姚錦青憑藉自己的天生材質、精妙構思,由一名最底層的小士兵提拔成了白水國皇帝最親信的暗影部隊將領,暗影將軍,其軍職更是在姚遠鵬之上。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便是如此。
逃將軍府,成徵前兵,侍帝為主。
曾幾何時,姚錦青一直以為皇上白夜酌是個仁政愛民的明君,一直以為皇恩浩蕩,皇上的福澤照耀過整個白水國,可是等到明裡暗裡跟在他身邊,見了他的那些個近乎瘋狂的發明,那些個別出心裁的戰爭機器才明白,一切他所做的“勤政愛民”,都只不過是為了戰爭做出的蓄謀已久的準備,一切創造出的富饒,都只不過是他為不惜發動戰爭,製作戰爭機器儲備的經濟實力。
現在的白水國,竟然是因戰爭而存活。
可怕。不知道這是白水國的幸運還是不幸,姚錦青只知道,自己越處在白夜酌身邊越覺得他殘忍和可怕,也不知怎的,想要離開君王側,不想再侍奉這樣的君王的時候,那高高在上的皇上竟然給他下了密旨,混進青羽國出征軍刺探軍情。
不管怎樣,至少自己可以暫時離開白水國,姚錦青滿口答應,聖旨頒下的當天便整裝出發,匆匆奔向了青雉城。
就是在那個寒冷的雪夜他認識了湘歌,那個深處絕境奮力掙扎的女子。
她倔強、無禮,她有趣,蠻橫,她指桑罵槐卻害怕報復,她思路敏捷卻時常發呆,如此奇異的女子,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無一不吸引著自己的眼球,姚錦青心裡暗自期待,期待這青羽國之旅自己與她可以發生更多的趣事。
青雉城中結伴而行,姚錦青漸漸體味著湘歌的品性,她就像逆流之中的一尾錦鯉,眉頭皺擰也要咬著牙齒逆流而上,她就像嚴寒冰天裡的一株寒梅,縱使大雪封天也要凌虐自開。
青雉城裡遇了白夜酌派來的使者,他收到刺殺玖王爺的命令,混進玖王爺的軍隊取得信任,他卻險些讓湘歌陷入困境。
牆頭救走湘歌,他卻看到玖王爺不惜重軍封鎖春滿樓,徹查火嵐夫人的宅邸,自始至終,只為了尋找到湘歌的影子。
軍營之中,一個沒看好讓湘歌溜走,他卻看見玖王爺眼睛裡對湘歌飽滿的深情。
來晚了麼?自己的情感才開始像種子一樣破芽出土,便要得知即使長成參天大樹,自己也遇不到纏綿相繞的枝藤了麼?
不,不應該,不相信,不願也不想!
放倒玖王爺的暗衛,偷溜進他的帥帳,斜目測睨,他看到湘歌眼裡的輾轉、痛苦、猶豫、掙扎,還有不安。那清澈的眸子裡有歡喜、有愛戀,可與之伴隨的還有厭憎、有愁悶。
誰在無力飄搖?他是否可以認為自己與湘歌的相遇還沒有過晚,是否可以將這當做上天給自己的一次機會?
悄然將湘歌從玖王爺的帥帳裡帶出來,給她著兵裝,將她打扮成自己的將士,不著痕跡地打發掉玖王爺前來探查的暗衛,他想把她捧在手心裡,給她最傾注的溫柔。
戰亂開始,姚錦青不知道自己的身邊什麼時候多了一隊白夜酌派來的屬下,二十幾雙眼睛在暗處盯著自己,似乎是白夜酌對自己遲遲沒有向玖王爺下手而發出的懷疑。
的確遲遲沒有下手。每次一接近玖王爺,除了看見過他眼裡飽含的深情,還得見過他的文才武略,他的睿智,他的才思敏捷,他為民著想的善心。所以姚錦青總是在想,倘若白水國有這樣的人輔佐皇上,戰爭還會義無反顧地到來麼,百姓還會過得那樣疾苦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