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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樹槐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她認為,堅韌頑強的槐樹與她剛好相配。
十八歲那年,有個人卻攔住她,將她的驕傲打碎。
“你沒有那麼堅強,在我這裡,你可以脆弱一點。”
放蕩不羈的少年,卻偏愛對她笑。陽光正好春過林間的縫隙,零零碎碎灑落在他的臉上。帶著涼意的風吹動髮梢,吹過她的裙襬。
也是那一年,少年鄭重的告訴她,他想和她去北方,之後卻又不告而別。
“我們在烈火中相愛,在生命禁區親吻,你我低聲呢喃,互訴衷腸;你說愛我,我也是;我們的愛生生不息。”
他在便籤紙上隨手寫下的話,她記了很久很久。底下秀麗的字跡,是她的字。
“舞廳迴盪著圓舞曲,而我踮起腳尖吻你。”
那些泛黃的紙張,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甜蜜的過去,又好像在嘲笑著活在過去的溫樹槐。
在無數個夜晚,她都會回想起初見時的段予澈,那麼肆意輕狂;想起把她護在身後,輕聲說著“有我在”的段予澈;想起高考前的那天,他拉著她的手,說要一起愛到白頭。
她常常想不明白,為什麼他要違背承諾,要欺騙她。一直以來她都在尋找他,但就像跌入了深淵,走進了迷宮;困住了自己,也迷失了方向。
後來,溫樹槐放棄了。她不再用酒精麻痺自己,不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也不再想起那個叫段予澈的少年。似乎一切都在慢慢變好,她的臉不再蒼白無色,見過她的人都說她越來越漂亮了,她也不再需要服用藥物治療了。
所有人都在慶祝她的新生,只有她自己知道,曾經的溫樹槐已經跟著十九歲的段予澈一起死在了那年盛夏,少年不再年少。
再後來, 23 歲,在同學都開始談婚論嫁的年紀,她卻拒絕別人走進她心裡。兩年間談過不下三十個“男朋友”的閨蜜經常勸說她試著接受別人,但她也總是一笑而過。
他們不知道的是,因為年少時見過太驚豔的人,所以從此再也不曾對誰動過心。
············
高一那年,她終於從小縣城考進了大城市。
全家都在為她高興,除了他。
“讀什麼讀?能讓你上初中就已經很不錯了,還想讀高中?門兒都沒有!要不是當初你媽死命哭,你以為能讓你讀上個三年?留在家裡幹活,過兩年找個人嫁了得了!”
溫樹槐面無表情,看著面前這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伸著指頭往她臉上戳,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哎喲老溫!你看你!又喝多了吧?”溫媽媽趕忙把溫非拉走,又輕輕拍了拍溫樹槐的肩頭,示意她回房間去。
“這書!絕對不能讀!”溫非還胡亂說著話,聲音漸遠。
溫樹槐愣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溫宸走過來扯了扯她的衣角:“姐…姐姐,對…對不起……”
溫樹槐低下頭,看著他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抬起手摸摸他的頭。“沒關係的,”她溫柔地笑著,“姐姐沒有怪你。”
“姐…姐姐”溫宸小心地抽著泣。
都怪他,要不是他看到姐姐的成績時激動得叫出聲來,也不會被爸爸發現姐姐要去城裡讀書的事了。
想到這,他又感覺到難過。
“那…姐姐你去城裡讀書了,記得要想我……”
“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