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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意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將將暗下來了。
她迷糊的支起身,推推身邊的孟姝樂,“嗯……我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了?”
孟姝樂吧唧吧唧嘴,翻了個身:
“不知道啊。”
然後又翻身輕聲打起鼾。
古意扭頭,發現窗外燈火通明。
一個激靈,她猛的搖晃身邊的孟姝樂:
“快點起床……晚膳時間估計……”
話音沒落,房門被倏然推開。
“小姐們快醒醒!宴席馬上開始了!”
古意眼裡還有點沒擦乾淨的眼屎,聞言皺眉眯眼一看,才發現此時站在門口的居然是嬋媛。
她身後還跟著孟姝樂的兩個丫鬟,柳蔭和淺塘。
三個小姑娘沒等她和孟姝樂反應,全都如風似火的跑進來。
把人往床下一拽,穿衣梳洗,塗脂抹粉,一氣呵成。
半柱香的功夫,古意和孟姝樂人模狗樣的出現在了晚膳宴席入口。
身後三個在寒冬臘月裡忙的滿頭大汗的姑娘們深藏功與名。
進去之前,孟姝樂悄悄探在古意耳邊:
“你說我這一下午都沒在那群人面前露臉……待會兒見了我爹,他不會要我怎麼樣吧?”
古意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不知道啊。”
“當然就是因為不知道才叫你說說的啊。”
孟姝樂拿胳膊肘碰碰她。
“嗯?你覺得呢?”
彼時兩人已經快要走到正堂了,古意剛要張嘴,卻突然聽到不遠處一陣清晰的對話——
“樓先生如今擱置閒業在家,可當真是逍遙自在。”
“沒甚好操心的,教幾個學生,日日也過得快活。”
“孟總督真是折煞草民,我不過也是賣弄著年輕時的那些東西,含糊過日罷了。”
古意聽得真切,突然瞳孔一縮。
樓先生?哪個樓先生?
總不能……是樓江臣吧??
孟姝樂反應倒是比她快的多,先扭過頭朝著古意:
“嗯?你舅父來了?”
她聲音大得離奇,走廊裡裡外外都在迴盪。
正堂也不例外。
古意雙眼一閉,心中暗叫不好。
果然,不出三秒,裡面傳來孟非實的聲音:
“樂樂?意兒?你們在外面?”
“怎的不進來?”
事到如今,古意只能放棄掙扎,硬著頭皮抓起身旁孟姝樂的手,一步一步挪著往裡走。
進去之後,古意和孟姝樂規規矩矩的朝裡頭的人挨個行禮問好。
古意這才看見衛冕玄也在堂前。
而一旁的側位上身著菸灰色大袖衫的人,正是樓江臣。
古意嚇得趕緊環顧四周。
確認樓江蘭沒跟來之後,大大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差點以為今天晚上要變成非誠勿擾特別嘉賓了。
正出神的想著,古意又突然被衛冕玄cue到。
“今日一下午怎麼都不見意兒?貪玩跑到哪裡去了?”
衛冕玄笑著問她。
“回皇上的話,我……”
古意話剛說了一半,突然被打斷。
是樓江臣的聲音:
“意兒去哪做了什麼,為何還要與皇上說明?”
古意被這句話嚇得大氣不敢出,龜的跟個孫子似的,縮著脖子,面目驚恐的睜大眼睛看向前面樓江臣冷漠的側臉。
救命啊老兄!你知道你面前坐的是誰麼!?說話這麼放肆!!
天啦嚕,折壽啦。
相反,衛冕玄倒是沒有什麼其他太大的反應,臉上的表情依舊雲淡風輕。
被樓江臣用如此極端的語氣插話反而若無其事,還笑笑:
“樓先生說的是,朕本不該多嘴,到底是關心則亂。”
接著招招手,朝古意說:
“意兒來,坐朕身邊來,朕給你留了位置。”
講實話古意不是很想去,但礙於有先前自家舅父那番敢為人先的驚天發言,她實在是怕在拒絕衛冕玄會讓這位皇帝哥覺得很沒面子,到時候發火就不好了。
於是柔柔弱弱的應了一聲,古意磨蹭著往起走。
“意兒等等。”
又是樓江臣的聲音。
“皇上乃九五至尊,身份尊貴無可比擬。”
“而意兒卻到底還只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坐皇上身邊,恐怕是於禮不合。”
樓江臣邊說,邊雙手作揖,朝衛冕玄行了一禮。
“無妨無妨。”
衛冕玄無所謂的擺擺手。
“朕從不在意那些虛名,旁人要說就叫他們說去好了。”
“可皇上就算不在意,也該為了意兒的名聲考慮。”
樓江臣又是一禮。
至此,衛冕玄便是再傻也聽出來了,樓江臣今日是在對著和他幹。
孟非實在臺下又老老實實的抖出一身汗。
古意亦然。
救命啊兩位大哥!你們打架能不能朝別處去打??別帶著我啊!!
夾在中間的感覺真的很無助好不好!
可惜沒有人能聽到古意心裡孤苦無望悲痛的吶喊,有的只有對峙瀕臨絕望的沉默。
就在古意和孟非實都以為此番樓江臣必定遭到衛冕玄的制裁時,可他卻又是一擺手,朝樓江臣咧咧嘴角。
“當真如此,剛剛是朕考慮不周了。”
接著扭頭,看向站在不遠處朝他的方向走了一半的古意。
“意兒,你舅父凡事考慮的周到,要多聽他的話才是。”
“你不如就暫且與孟小姐坐到一處去吧。”
“是。”
古意又應了一聲,然後扭頭瘋狂朝孟姝樂跑去。
孟姝樂也沒見過這大場面,古意坐下之後被她用力握住了手掌,她這才發現這姑娘的手心裡全是汗。
古意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孟姝樂小聲在古意臉側跟她咬耳朵:
“對不住,實在沒想到你們和聖上之間關係這麼好。”
古意呵呵一笑,對誤會不予置評。
莫約一炷香的時間,晚膳正式開始。
古意正襟危坐地挨著孟姝樂,一臉正經的看著面前的小姑娘甩袖子發呆。
來之前怎麼沒人告訴她這晚上吃飯還要看著跳舞吃……關鍵是她坐在前面,一群人盯著她的背影看,不能說小話也不能幹別的事兒,無聊死了……早知道就不來了。
不過好歹飯挺好吃。
古意想到這,又灌了一大口碗裡剛被人端上來的銀耳紫薯汁。
“意兒,對於此事你是如何看待的?”
衛冕玄的聲音。
古意突然被cue,端著杯子的手一抖,嗆的她臉紅脖子粗。
孟姝樂趕緊幫他順順氣。
“咳、咳咳……咳咳!!”
古意覺得自己就算沒被嗆死也要被身後的孟姝樂一巴掌拍死了。
“什、什麼……什麼事?”
古意把孟姝樂安分不已的右手抱在自己懷裡。
衛冕玄挑挑眉,掠過正殿中央的舞女,直直與古意對視。
伴隨著朗朗笑聲,他面帶微笑的說道:
“就是你與雲卿那孩子提前成婚的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