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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豬哥!” 柳敏一進辦公室,就瞥見金源,他正站在海珍的辦公桌前,聽她交待一會兒送貨的事情。
豬哥——這是金源小時候,老家小夥伴們給他取的綽號,從小到大,一直又黑又胖的他,得到這樣的外號一點也不奇怪,小朋友之間,經常相互這樣取笑。
柳敏就是這群小夥伴的頭,從小就比大家高大,性格也早熟,特別喜歡欺負人,沒少帶著大家調皮搗蛋,很有可能這個綽號當時就是他給取的,即便現在大家都已出入社會,他還是肆無忌憚的這樣叫喚他,
但現在他已長大,接近而立之年,這樣帶有侮辱性質的綽號,任誰也不會喜歡,只是在他肄業在家,苦於找不到生計的時候,柳敏及時出現,對他伸出援助之手。
不但把他從鄉下帶出來,還安插在張劍身邊,幫著開車送貨,做些簡單打雜的工作,而張劍大方豪爽,錢財方面從不吝於分享,對於這個同鄉也是頗為關照,報酬上給得頗為豐厚。
“ 財聚人散,財散人聚。” 這是張劍常常掛在嘴邊的名言,他信奉的處事宗旨。
金源一直感念柳敏的幫襯,對他的忠心程度,甚至高於張劍,即便張劍才是給他報酬的衣食父母。
聽完海珍的交待,他回過頭,這時柳敏也已經走到海珍的辦公桌前,站在他身旁,習慣性的搭著他的肩膀,他陪著笑,“ 什麼事?柳總。”
柳敏並未搭理他,也沒有看他一眼,這時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海珍身上,目光肆意的在她身上游走。
“ 阿珍今天紅光滿面哦,看來最近滋潤得很到位啊。” 臉上盡是淫蕩的笑,伸過頭瞄向她的領口,旋即露出失望的神情。
海珍沒有林林那樣勁爆的身材,略顯單薄瘦弱,思想也簡單純真不設防,完全沒有注意到柳敏的窺視,也不是太明白他那句話背後有著怎樣的齷齪想法,但從他嘴說出來,必定不會是好話。
“ 我謝謝你哦。” 海珍白了他一眼,嬌嗔的樣子很是可愛,“ 沒事你們不要站在這裡!” 她可不管你柳敏是什麼副總,更何況吊兒郎當完全沒有副總的樣子,她討厭這樣的人。
柳敏碰了個釘子,也覺得無趣,他也沒打算在這小丫頭身上費太大工夫,這也不是他通常喜歡的型別,這才轉頭看著金源,“ 去我辦公室,我跟你說個事兒。”
柳敏悻悻的走向自己辦公室,金源只得跟在身後,海珍噘著嘴,對著兩人背影翻了一個白眼。
金源剛坐下,柳敏半躺在沙發上,掏出手機刷著,看似隨意的問他,“ 海峰安排小黑接送實驗室麗麗,你跟小黑說調班,你來接送,有這回事兒吧?”
金源有些尷尬,搓著自己的手,“ 嗯,去優特,我有個朋友在那裡做採購,我是想順道看看有沒有業務可以發展。” 他早就想好了說辭,“ 這沒什麼問題吧?”
柳敏停下手裡的動作,顯然沒預料到對方居然有這樣正當的理由,“ 這樣嘛?哪個朋友我認識嗎?”
“ 你不認識,海峰知道,上次還一起吃了宵夜。” 金源並沒有撒謊,他說的確實是事實,至於有沒有可以發展的業務,那並不是重點。
“ 小黑想追麗麗,你知道這事兒吧?” 柳敏坐直身子,“ 你這一調班,人家意見大得很,恨死你了。” 湊過來說,“ 他跟老大說,你就打人家麗麗主意,仗著是老鄉,搶人家女人。”
“ 我不知道啊。” 金源佯裝不知情,其實他早知道這檔子事兒,“ 工作是工作,這樣更不能讓他接送了,想追下班再追就是咯,話說他喜歡人家就是他的女人了?”
“ 你倒挺能扯淡。” 柳敏對眼前這人太瞭解了,“ 行吧,小黑那是白搭,那個叼樣,長成個甘蔗樣,要錢沒錢,要人沒人,還想追人家,艹。” 他盯著金源,“ 你也別白費勁,那娘們兒難搞得很。”
金源很是不快,看著柳敏,半晌沒有說話,“ 我調班確實是工作的需要,其它的事情看緣分。” 金源笑了笑,“ 人家這麼靚,誰不喜歡啊?你不也打她主意。”
“ 這女的太難搞了,一本正經的,眼睛長頭頂上,誰也看不起。” 柳敏有些忿恨,“ 叫吃飯從來不去,上次我讓老大約,都約不出來。”
“ 話說你要是能搞定,媽的,老子佩服你。” 他是從來不講什麼感情,他想要的只是身體。
“ 有機會再說吧。” 金源也不想這樣繼續聊麗麗,他不像柳敏,他確實暗戀麗麗有一段時間了,“ 我去送貨了,沒別的事兒了吧?” 起身要走。
“ 行。” 柳敏又躺下開始刷手機,“ 混熟了,叫出去一起玩。”
金源什麼也沒說。
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如願開始接送麗麗,心裡幻想著各種情節,都是關於他和麗麗戀愛的畫面。
雖然他竭盡所能表現得像個紳士,也想方設法照顧她,試圖獲取她的好感,但進展緩慢,甚至可以說毫無進展,麗麗如同一座冰山,一尊雕像,不為所動。
然而由於頻繁的接觸,麗麗優雅的談吐,端莊的舉止,姣好的面容,光潔的面板,修長的身段......無一不加深了金源對她的愛慕,他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他懊惱於自己的黑胖的身材,平庸的長相,沒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才華,因為他也知道是無論如何也匹配不上這樣的美女。
就像所有陷入愛河的人們一樣,儘管他很清楚這些真相,但還是無法阻止自己給自己希望,無論多麼牽強,多麼滑稽,還是會讓他義無反顧的越陷越深。
他不像柳敏那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做不到他那樣無恥下賤,他有自己的道德底線,他想要的是真正的愛情,是兩廂情願的美好。
他只會含蓄的表達,隱晦的暗示,但這一切都如同石沉大海,他擁有的最好的東西,只有真誠和善良,他多希望麗麗能看到這些,能因為這些愛上自己。
連他自己也知道這幾乎不可能,可是別的過人之處,他實在是沒有。
沒有人能體會他內心的痛苦,三星長公主下嫁保鏢任佑宰,是他最喜歡的故事,在他掙扎在痛苦的汪洋裡難以自拔時,這個故事總是能給他帶來很大的希望。
然而他的自尊不允許他向外人透露自己的痛苦,在麗麗面前,他依然表現得雲淡風輕,灑脫自在,彷彿一切煎熬都並不存在。
他只能在接送途中,不動聲色,貪婪的呼吸車間空氣裡她的香味;
他只能在麗麗下車後,伸手觸控她坐過的坐墊,感受心愛之人的餘溫;
他只能在麗麗車上沉睡後,放肆端詳她美麗的臉龐,和完美的曲線......
在被她拜託處理沒吃完的餅,他會躲在一邊吃完;
她遺落在車上未喝完的飲料,他也會小心收好,一個人的時候細細品嚐;
下班回家,他會翻著自己在她不注意時偷偷拍攝的相片,盡情釋放自己的相思之苦......
這是隻有他自己才知道的秘密,如果回到從前,他知道別人有這樣的行徑,他一定會嫌棄,覺得這人變態。
現在的他卻不同,在享受這些行為帶給自己愉悅的同時,他完全能接受這樣的自己,也理解了那些內心傾慕自己的女神,卻又求之不得,無能力為的同道中人。
麗麗當然發現了金源對自己的愛慕,但這個男人沒有任何地方能夠吸引自己,面對他數次含蓄的表白,她只能顧左右而言它,佯裝不明所以。
她承認金源生性純良,是個本性不壞的人,但這無法成為自己接納他的理由。
對於金源對她的照顧,她通常禮貌的接受,遞過來的零食和飲料,她都會當即與同事分享,只有這樣她才能維持表面的平和,儘可能的控制事態的發展,畢竟由於工作的關係,她無法避免和他在公司碰面。
還好和第三方實驗室的合作,只有一個月時間,她有信心平穩過渡。
全公司都查察覺了金源對麗麗的愛慕,但他不在乎,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問題,況且自己從來沒有過分的舉動,一直把自己約束在道德基準線之內。
這一個月以來,因為接送的工作關係,他和麗麗有了微信交流的正當理由,除了偶爾的關懷,還有適當的關切之外,沒有過任何撩騷的內容,在心裡,他對自己愛慕的女神,是充滿敬畏的。
他也在工作之餘,偶爾和她閒聊兩句,但內容從來沒有涉及私人感情的方面,僅限於同事的關係範圍,對方的回覆也讓他無從深入,總是相當的禮貌簡短。
他甚至從來沒有明確的表白,他希望透過一段時間含蓄的表達之後,在麗麗有所回應的情況下,再明確的向她示愛。
然而這種回應,麗麗從來沒有給他,他內心其實明白,很大的機率,麗麗是不會喜歡他的,但是他怎麼可能會讓自己接受這個殘酷的實事呢。
所有正在暗戀的人,無論自己多清楚和對方的差距,就算自己都明白機會渺茫,但只要對方沒有明確的拒絕,沒有把話說死,說絕,都會保留一絲希望。
何況今天麗麗破天荒請自己吃飯,參加她的生日聚會。
“ 我對她來說,果然不只是同事而已。” 金源想到這裡,內心狂喜,也許這就是他期待以久的——回應!
海皇瘋夫婦出現在聚會,他是可以理解的,最近這個月天天出差,產生的各項開支,麗麗經常要找財務報銷,而張婷除了是張總的親妹,還是公司的出納,兩人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有了交情。
海皇瘋肯定是被老婆硬拉來的,為的是要他飯後陪她逛街。
柳敏則是知道晚上麗麗請吃飯的事情,自己沒有被邀請,又知道翰軒過去,所以一直和金源在一起,為的就是讓他把自己帶去。
金源自然磨不開面,把麗麗晚上過生日,自己要去吃飯的事情告訴了他,這剛好正中了柳敏的下懷,順理成章的成為了麗麗的坐上賓。
翰軒的出現就讓他有些困惑了,平時這兩人並沒有來往,工作和生活中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原本他期待這次在聚會,自己和麗麗的關係能往前更近一步,關係有實質上的飛越。
但整場聚會下來,二人完全沒有交流的機會,連末尾想要送她回家的請求,她也婉言謝絕。
而她對翰軒的態度明顯不同,儘管兩人全程迴避直接交流,但金源有察覺到他們彼此都在相互關照,雖然他並不是十分肯定。
這讓他內心隱約感覺到有些不安。
但願是自己多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