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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是家訪周,班主任們陸陸續續會去學生家裡採訪,沈白宇前一天聽說舟放明天要去家裡家訪,高興了一晚上,他真的很喜歡舟放。
在實驗小學上音樂課已經一週了,一年級的小朋友們都很喜歡新來的漂亮音樂老師。
沈韞南也很喜歡給小朋友們上課,他們都很喜歡唱歌,即使沒有任何技巧,但是隻要唱歌就很開心,是很純真的熱愛。
週五,放學鈴聲響起。
沈韞南剛回到辦公室準備下班,接到了來自孟淮之的電話。
她回望川一個月不到,但早已經適應這裡的生活,沒有燈光和掌聲,也沒有謾罵。看到這個名字,竟然會覺得恍隔如世,好像來自另一個世界,她本該存在的世界。
孟淮之,歌壇的神,天生的歌手,創作出無數經典歌曲。
他也是盛星娛樂的簽約藝人,在拿下第無數個大獎後決心隱退,現在很少在大熒幕上露臉,幕後工作比較多,負責培訓盛星比較有潛力的新人。
而沈韞南,也是孟淮之培訓的新人之一,他是她的老師。
其實一開始,孟淮之並不喜歡沈韞南。
盛星是北寧最大的娛樂公司,選拔很嚴格,能透過層層篩選的都是很厲害的人。
兩年前,她剛剛被籤進盛星,還是練習生。
彼時孟淮之正在阿姆斯特丹閉關寫歌,回國當天還沒來得及換下一身長風衣,就坐在盛星練習室聽練習生們唱歌。
聲樂老師朝著練習生們宣佈。
“孟老師時間有限,大家各自來試唱兩分鐘你們自己寫的原創歌曲吧,叫到名字的拿著話筒到中間,沒叫到的在一邊等著。”
孟淮之剛下飛機沒多久,眉眼中帶著掩藏不住的疲憊,在導師位上輕閉著雙眼,擺擺手示意大家開始。
直到前面幾個人都唱完了,孟淮之都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偶爾眉頭皺一下,什麼都沒點評,但好歹讓她們唱完了。
前面幾個女孩忐忑的從練習室中間走到旁邊。
“怎麼辦,感覺孟老師好嚴格啊。”
“對啊,我總感覺我唱歌的時候他皺了好幾下眉頭。”
沈韞南倒是沒什麼緊張的感覺,寬慰他們別多想。
“韞南,我們這裡就數你最強了,你一定可以的。”
馬上,聲樂老師就叫到她了。
“沈韞南,最後一個。”
沈韞南站到舞臺中央,拿起話筒開始唱歌。
還沒到兩分鐘,準確來說是半分鐘後,導師座上的長髮男人在今天進入練習室坐下以後第一次睜開眼睛。
孟淮之的眼睛顏色很淡,是棕色的,很乾淨,又很不耐煩的一雙眼睛。
看著別人的時候,有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但沈韞南不懼怕,踏進舞臺的那一刻開始,她將勢必面對無數雙眼睛,她不能懼怕任何一道目光。
她一直直視他,誰也沒有移開目光。
幾秒以後,孟淮之第一次打斷了一個練習生唱歌,只說了兩個字。
“停,吵。”
整個練習室都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人敢說話。
孟淮之很白,長期的閉關創作讓他的作息很不規律,面板白到病態。
蒼白的手慢慢撫摸著桌子上的話筒,當著所有人的面,面無表情地點評了一句。
“技巧的堆砌,全無感情修飾的歌曲將毫無意義可言。”
沈韞南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這個問題,她自己早就意識到了,為什麼她唱歌明明很好聽,卻始終無法讓人共鳴。
這是第一次,有人毫無情面地點出了她的問題。
沈韞南朝著孟淮之認真的鞠躬。
“謝謝孟前輩,我知道了。”
那天訓練結束,所有人都提前回寢室,而沈韞南還在一遍遍練習自己今天的歌曲。
出了什麼問題,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為什麼明明唱了這麼多次,卻沒辦法突破。
直到整棟樓燈火熄滅,滿頭大汗地關燈從練習室出來。
穿著風衣的男人,站在窗邊,嘴裡叼著一根菸。
沈韞南很震驚,“孟前輩?”
孟淮之熄滅煙,遞給沈韞南一張紙,上面字跡潦草,寫著孟淮之錄音室的地址,和他的郵箱。
“你知道了?我不知道,證明給我看看。”
那是冬天,天氣很冷,孟淮之更冷。他是一根鋒利的箭,他的言語總是捨棄拐彎抹角,銳利的刺到每個人的弱點。
也是從他身上,沈韞南靈感的繆斯才真正開始生根發芽。
她偶爾會去他的私人錄音室錄音,有一天錄到很晚,沈韞南不小心睡著了,早上起來,身上只有一件風衣,孟淮之的。
如果你有個引路人,打碎你的驕傲,但又總是不偏不倚的指出你的方向,你會喜歡他嗎。
很早之前,她就聽過他的歌,把他的歌當做自己的奮鬥目標。
沈韞南想,或許某一刻,她真的恍惚過的吧,沒有人不愛自己的繆斯。
她其實為他寫過一首歌,也是目前她最滿意的歌,叫《Pilgrim》。
在希臘語中,是“朝聖”的意思。
孟淮之不愛笑,冷清的一張臉當真像一個沒有感情的聖人。
她追逐他,如獻祭一般朝聖。
而如今,孟淮之如果看到她現在這樣逃避的樣子,應該會失望吧。
看著手機螢幕上,“孟淮之”三個字,沈韞南愣了一下,走出辦公室,來到外面空蕩的走廊。
孟淮之率先開口,毫無波瀾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
“你在哪?”
“在我老家,望川。”
“嗯,知道了。”
不知道該怎麼結束聊天,沈韞南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回國了?”
“嗯,剛回國,國外沒辦法聯絡你。”
一句話,好像解釋了,在她出事的時候,他為什麼沒有出現的原因。
其實她當然知道,他閉關的時候會隔絕所有外界聯絡。
“好,那掛了吧。”
就當她以為這次的聊天結束的時候,孟淮之說了一句。
“過兩天我來看下你吧。”
電話被結束通話。
舟放剛從辦公室裡出來,就看到沈韞南拿著手機發呆。
“沈老師,什麼時候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