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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鏡子嗎?
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就發生在我住的樓下。
那是去年的事,單位要蓋家屬樓,因為城區地皮貴,便在郊區買了一塊地。那是一塊半山坡,所以地皮很便宜。只是上面有幾個墳頭得移走。單位領導命令我負責此事。我打聽到墳主之後便和墳主家屬取得聯絡。經過幾番討價還價,最後定下每個墳頭給七千元遷移費。我讓他們兩天之內遷走。其中一戶說做不到,因為墳主的子女比較多,有幾個在外地,得全部到齊後才能遷墳。沒辦法我天天去追。幾天後,這家子女七人終於到齊,並開始移墳。我像往常一樣去監督。
這家人來了十幾口,燒了一會兒紙後,兩個年輕人開始動鍬,不一會就見到了腐爛的木頭板子,又清理了一陣後,一個棺材的形狀出來了。一個小夥子放下鍬,挽起袖子,彎下腰去把上面的木板掀了起來,下面露出了一具骷髏,幾位女人忙跪倒,邊磕頭邊嗚嗚大哭起來。有幾個哭得還真挺傷心,要死要活的樣子。
這時,就聽到掀棺材的年輕人喊道:“奶奶的頭在動!”哭聲停止了。所有的目光全部投向骷髏。我也湊過去看。果然,那骷髏的頭真地左右擺動了一下,一會兒又擺動了一下。這時不知誰說了一聲:“媽顯靈了!”“是!是媽顯靈了!”家屬們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其中有一個道:“準是媽不想被移走,所以顯靈了。”“對!是媽不想走,我們不讓她走了,我們不要那七千塊錢了,我們不挪墳!”“對!不挪!”我一聽,壞了,趕緊跑到一邊給領導打手機,把這邊的情況跟領導彙報了一下。沒想到領導把我批評了一頓:“哪有什麼鬼?顯什麼靈?準是有什麼東西碰了頭骨,別聽百姓瞎胡鬧,墳必須遷走!”我趕忙說那頭骨真的在動,是我親眼看見的。領導有些不耐煩了,讓我下去看個究竟。我說我不敢,領導讓我給110打電話。這倒是好主意。我忙止住了家屬們往回填土,然後給110打了個電話。
不到十分鐘,警車來了,下來四五個警察。人們都閃開。其中一個警察問:“咋的?死人頭骨會動?”沒人吱聲。那個警察來到墳邊向下看了看。頭骨還在動。
“真他媽的邪門!”另外幾個警察也湊了過來。頭骨還在動。有一個警察說:“鬼也怕槍聲,鳴兩槍。”先下來的那個警察點了點頭道:“行!拿槍來!”有一個小警察跑回車裡拿來一支微衝,交給先下來的警察。先下來的警察接過槍,嗒嗒嗒,向天上放了一梭子子彈。可是,那頭骨反倒動的更厲害了。那個警察喊下來了。他把槍交給手下,掏出手機走到一邊,不知給誰打了個電話。然後回來說:“王局馬上過來。”
人們開始議論起來,說什麼的都有。又是有鬼了,又是顯靈了,又是誰真的看見過鬼了……不到十分鐘,警車鳴叫聲傳來。不一會兒,一輛黑色奧迪轎車開了過來,在人群前停下。從上面下來一個高大魁梧警察,左臂下夾著一個黑皮包。大夥誰都認識,他就是全國十大民警之一的王立軍。後下車的是兩名武警戰士。
110的警察忙上前打招呼。王局長理也不理,徑直走到墳前,往下看了看。頭骨還在動。王局長把手提包遞給一個武警,然後跳下坑去。伸手拿起頭骨,看了看,又晃了晃。這時從頭骨裡掉下來一隻蛤蟆。人們先是一驚,然後又都豁然開朗發出了啊啊的聲音。不過也有人在說:“是老太太癩蛤蟆顯靈呢。”還有一個說:“是不是老太太死得冤啊,託蛤蟆來伸冤來了?”王局長問:“誰說的?”誰都不吱聲了。王局長手拿頭骨又問了一句:“誰說老太太死得冤?”這時人群中有一個人小聲道:“我說的。”王局長說:“你說對了!”大夥都吃了一驚。王局長又問:“老太太死幾年了?”“十六年了。”王局長又問:“死的時候有誰在場?”“就我爸在場。”王局長又問:“肯定嗎?”“肯定!”王局長向手下道:“去!領他們家人去把他們的父親請到局裡去!”
人們都不明白怎麼回事,都紛紛地議論著。直到十幾天之後才真相大白:原來那天王局長拿起頭骨之後從裡邊掉下來一隻蛤蟆。有人說老太太死得冤,提醒了王局長,他往頭骨裡看了看,竟然發現了頭骨裡有一顆鐵釘子,是從頭頂釘進去的。當時王局長便斷定這裡有冤情。所以派人把死者的父親請到局裡。在事實面前,七十多歲的老頭全部交待了十六年前的犯罪經過。當年老兩口不和,老頭和村裡的一個老太太有來往,被老太太知道。老太太要在兒女面前揭露他。老頭一時害怕,便在夜裡趁老太太熟睡之機將一根大鐵釘子釘進老太太的頭裡。第二天說是老太太心臟病突發死亡。當時也沒人懷疑,當天就下葬了。
人們知道真相後,都紛紛說是老太太癩蛤蟆伸冤。不過死者家屬倒認為是我們單位幫了大忙,為了感謝我們把七千元遷墳費給退了回來。我們領導也很感動,把打更的活給了這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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