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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將軍,你覺得,崔烈他們二人之前所言,可信否?”王敬和李陵已經回到了燕京軍的前軍大營,正坐在帥帳裡喝茶談話。
李陵放下手中的茶杯,沉聲說道:“我覺得,這些情報大體是可信的,除了這個原因,我實在想不出胡人此次集結出兵,還有能其他什麼目的,而且崔烈也應該不會傻到在這種事上欺瞞我們,在現在這個階段,這樣做對他梁國沒有任何好處。”
王敬聞言點了點頭,說道:“那也只能暫且如此準備了,雲定城我之前去過,相比那蒙山城,雲定城池矮小破舊,易攻難守,我們也沒有太長時間重新休整,如果我是契丹人,我一定會想辦法,先從雲定城那邊開啟缺口。”
“是啊,所以我認為,我們即將面對的,可能是五萬甚至六萬的契丹軍隊,他們只需要派人牽扯住蒙山城這邊的梁國軍隊,一旦雲定城被攻下,契丹騎兵就能從容切斷梁軍的補給路線,崔烈等人必然引兵後撤,他們才不會留在蒙山城與契丹人拼命。”李陵皺著眉頭說道。
“那依李將軍的想法,我們之後該如何行事呢?”
“現在我們也只能儘快率軍前往雲定城,先保雲定城不失,到時我率振武軍在城外駐紮,你王將軍便率燕京軍守城吧。”
“不行,李兄,你們振武軍一直與契丹人交戰不停,應該很久沒有好好休整過了吧,還是你率振武軍進城,我率領燕京軍在城外駐紮吧。”
“王兄,不要與我爭了,你們燕京軍騎兵太少,更善於守城,我們對契丹騎兵更為熟悉,就算到時野戰,也不懼他們。”
說到此處,李陵的眼眸中恨意湧現,接著說道:“我有預感,耶律保機此次一定會親自率軍出征,按照他的習慣,必會走雲定城這一路,有機會的話,我會親自送他去下面,也好給王上賠罪,這麼多年過去,王上想必早已經等得心急了。”
王敬聞言,深深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李兄,我就是怕你衝動行事,才想去城外駐紮,就你現在這個樣子,哪能殺得了那人。”
李陵勉強咧了咧嘴:“放心吧,王兄,我知道輕重緩急,此事就這麼定了,休要再提,倒是我還有兩件事,想要求李兄幫忙。”
“王兄客氣了,有何吩咐?請直言。”
“第一件事就是請你分些糧草軍械給我,我們振武軍一直在豐州附近作戰,那裡本來就是貧苦荒涼,物產不豐,這次又算是突圍而出,這些物資現在所剩的都不多啦。”
“這是小事,等我後軍趕來,我馬上安排輜重營給你送去一批,後面再來的補給,我也會不斷的給你送過去,你不用擔心此事。”
“嗯,那就多謝了,還有第二件事,我軍中有大約兩千人的新軍,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少年郎,本來是打算重建敢死營的,可惜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我想讓他們與你燕京軍一起守城,萬一,萬一這次我們輸了,還望王兄你費心,幫我盡力多保下一些人,留下一些種子,我大燕敢死營,不能在我這個不爭氣的統領手中,斷了血脈傳承啊。”李陵的眼眶突然變得通紅。
王敬有些詫異,開口問道:“李兄何出此言啊,敢死營之前雖然折損嚴重,可我聽說還是剩下了些人馬的,一直在李兄你的麾下,何來重建敢死營一說?”
李陵慘然一笑,顫聲說道:“不敢死的敢死營,還能叫敢死營嗎?”
王敬搖了搖頭,沉聲說道:“李兄,你太過於偏激了,當年之事大家都清楚,王上不幸落入敵人的圈套,力戰而亡,是誰也沒有想到的事情,你不能全怪在自己頭上,事情已經發生了,難道你還要帶著剩下的兄弟白白去送死嗎?”
“王兄,你不用勸我了,我們當年這群人,苟且留下了一條性命,以振武軍之名征戰,只是希望此生還能有機會,可以替王上報仇,可敢死營的旗號,卻是早已經不配用了。”
王敬微微嘆氣,也不再相勸,緩緩開口說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多言,這兩千人你交給我吧,我王敬定將他們視為子弟,另外,此次我一共帶來了八千騎兵,交予你三千,隨你在城外駐紮,我這邊留下五千騎兵足以。”
“好,此事一言為定,那就多謝王將軍了。”
兩人把一應事情商量妥當,李陵便起身告辭,準備回振武軍整備出發,約好到了雲定城之後再碰面。
二人一邊說著話,一邊朝著大營外面走去,李陵突然站定了腳步,面色異樣的看向一個地方,王敬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章青幾人正在那裡練習兵器,心中不由得一沉,怎麼把這事給忘了。
李陵也不說話,徑自走到章青幾人身邊,王敬也只能跟了上去,章青幾人正在訓練,突然發現身邊突然多了些人,便收起刀槍,抬頭看了過去,雖然不認識李陵,卻也看到了一邊的王敬。
“參見將軍。”章青幾人對著王敬施禮說道。
王敬微微點頭,剛要答話,李陵卻搶先開了口:“你們剛剛演練,所用的刀槍盾擊之術,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章青不認識他,所以並沒有開口回答,而是扭頭看向王敬,見到王敬皺著眉頭點頭示意,這才開口說道:“回稟將軍,是家傳的。”
“家傳的?”李陵眯起眼睛,仔細上下打量了章青幾人一番,緩緩的冷聲開口說道:“來,你陪我走上幾招。”
說完,回身拿過一支長槍,手腕輕抖,扔給了章青,然後自己又拿來一副刀盾,在手中掂量了兩下,便走到場中對著章青站定。
章青拿著長槍站在那裡,看了一眼面前露出白髮的李陵,然後又看向王敬,王敬無奈的笑了笑,開口說道:“章青,這位是振武軍的李陵,李將軍,既然他想考校一下你的武藝,你便陪李將軍走上幾招吧。”
“是,將軍。”聽到王敬說的話,章青愣了一下,卻也沒再猶豫,拿著長槍走到李陵對面,雙方擺開架勢,眼睛死死瞪著對方,章青突然深吸一口氣,向前踏出半步,手中長槍如閃電般朝著李陵刺了過去。
李陵一直盯著章青的一舉一動,眼見章青向前踏步,他也立刻同樣向前踏出半步,縮短了二人之間的距離,趁著章青手中的長槍還沒能完全展開發力的時候,用手中盾牌把長槍撞偏了方向,順勢把手中長刀貼在盾牌邊緣,對著章青猛刺了過去。
章青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將長槍斜擋,格開了對方刺來的長刀,李陵卻腳步不停,手持盾牌急速衝前,藉著身體的力量又撞了過來,章青只能勉強將長槍橫在身前,用盾牌撞到一起,卻也擋不住李陵全身撞過來的力量,只能勉強維持身形不亂,連連的小步後退。
李陵已經佔了上風,卻並不罷休,雙腳稍稍穩住之後,後腳猛踏地面,又是一招盾裡藏刀對著章青追殺過去。
章青此時正在後退,已經沒有辦法發力,再與李陵手中的盾牌對撞了,眼見對方不依不饒又逼了過來,章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後退的步幅突然加大,迅速拉開與李陵的距離,然後突然抬起右腳,順勢轉身,長槍隨著章青的動作,從他身前劃過,然後飛快的朝著李陵刺了過去,回馬槍!
雙方的招式雖然簡單,可觀戰的人都是久經沙場,就算是林木三人也是從小練習,知道真正的戰場死戰,分出死活也就是一兩招之間的事,章青和李陵二人的現在所用的招式十分兇險,一不小心就會出現傷亡的情況,眾人臉上都不禁露出了緊張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