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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秋的衣襟被滾落下來的一滴的冰冷的水珠所打溼,她下意識以為那是自已不受控制而流淌下來的眼淚,便抬起手向眼窩處摸去。
眼窩雖然也被涼風吹得沒有溫度,卻乾燥地很,絲毫不像剛流過淚的樣子。
不是淚,那這水珠是從哪來的?
遠處山谷裡傳來一聲悶雷,天邊緊接著便滾過一陣雷鳴,動靜很大,震地人心一顫。
雷鳴電閃之間,狂風捲集著烏雲,使它們極快地聚攏在一起,烏雲越來越暗,越來越低,黑沉沉一大片重重地向菰城上空壓來。
雷聲轟響,烏鴉群嘶鳴著從森林中驚飛而出,它們那小小的膽子早被嚇破了,混亂地擠成一團,喉中發出絕望的呻吟,使本就壓抑到頂的空氣更加讓人提不上氣來。
這些跡象,無一例外地向世人預示著:
暴風雨就要來了!
清秋抬頭望望天空,點點雨絲淅淅瀝瀝地拋灑在她的臉上,涼嘶嘶的有些寒意,令她不由得輕輕抖了抖身子。
但她並沒有因此停下腳步,心裡有個念頭一直提醒著她:
一定要找到阿石,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頂著漸大的雨勢,她徒步走在岸邊,頭髮早被打溼,此刻正耷拉在耳朵旁邊。
眼睛卻極為有力地睜著,力圖不放過任何一處地方,小到每一塊石頭每一棵水草,因為上面都可能留下阿石的蹤跡。
蒼天不負有心人。
靠近岸邊三尺左右的江水裡,一把棕色的銅劍斜插在其中,劍的周圍,隱隱散發出些許微弱的金光。
清秋一眼便認出了那劍,那是阿石的貼身佩劍——龍泉劍。
她心急如焚,來不及將褲腳捲起,便屏住呼吸,縱身踏入了滾滾江水當中。
好在此時江水的流速還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不至於一下將人衝倒。
她雙手握住那劍,費力地想將那劍從淤泥中拔出,渾身血液都翻騰起來,直往雙臂湧去。
牙關咬緊,手上那青紫色的血管暴起,簡直要脫離皮肉的束縛一般衝出體內。
也不知道是因為劍身陷入泥沼中太深,還是因為劍本身的重量便已太沉,她並沒有成功地把劍拔出。
她太投入到這項“使命”中去,以至於甚至沒有發現水位慢慢由膝蓋漫延至腰身,整個身子幾乎都浸沒在了這渾黃惡濁的水中。
等到她終於發覺過來,可哪裡還來得及。
大自然對生活在其中的人類從來都不“吝嗇”地釋放著它的惡意。
儘管相較於人類對它的毀壞侵略而言,這實在算不上什麼。
可這並不算多的惡意,降臨在一個人頭上的時候,便堪稱是滅頂之災。
遠處,狂風抱起一個個巨浪,奔跑著,洶湧著,翻卷出層層白沫,裹挾著無數泥沙,被風折斷的樹枝和動物的殘體,散發出股股惡臭,那是死亡與腐爛的氣息。
一個浪頭過來。
人與劍,全都無影無蹤。
天空被閃電喇了一道大口子,大雨,從口子裡傾洩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