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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正是初夏的時候,太陽開始變得曬人,蟬也還沒開始叫,風也沒有帶著讓人窒息的暑氣。
“囡囡,出來一下,爸爸媽媽有事和你說。”客廳中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
“”點上最後一個點,少女放下手中的筆走了出去。
顧行捏了捏拳頭,手掌不停的在膝蓋處摩挲:"囡囡,你已經快十三歲了,有些事你可以自己做選擇了,爸爸媽媽今天和你說一件事。"
"囉嗦什麼!直接說不就完了,一天到晚就這種磨磨唧唧的性子,看著就煩,我和你爸要離婚,你以後跟誰一起。"
顧行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文麗芳就皺著眉打斷了他,女人燙著波浪捲髮,穿著紫色開衫,緊身牛仔褲,雙手抱胸,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文麗芳是村裡出來打工的人,經長輩介紹才和顧行結了婚。顧行在父親的幫助下走父親的老路在銀行工作,老老實實朝九晚五,也不追求什麼激情,不懂什麼浪漫。
文麗芳是天生“放蕩不羈愛自由”的性格,受不了顧行的呆板,更喜歡"混社會"的男人。曾經準備結婚的時候也打算好好過日子,但是慢慢的按耐不住寂寞,和一個"江湖龍哥"談起了戀愛,在懷上孩子後直接和顧行攤牌,準備離婚。
顧怡然上輩子在文麗芳離婚前很喜歡文麗芳,畢竟是文麗芳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文麗芳雖然不喜歡顧行但是對顧怡然很好。
就在離婚後,文麗芳,包括顧怡然的生活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那個所謂的“江湖龍哥”雖然威風,懂浪漫,有情調,其實也就是個家徒四壁的小混混。和文麗芳在一起後,還是整日和狐朋狗友花天酒地,絲毫不管家中的事。文麗芳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經濟上也困難,可想而知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而當時的顧怡然很愛媽媽,受媽媽整日抱怨顧行的影響,也覺得顧行沒出息,和顧行感情不深,自然選擇和媽媽在一起。文麗芳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還要賺錢養家。整天的怨氣便發洩在了小怡然身上。顧怡然便養成了唯唯諾諾的性子,在班上也被欺負,所有的苦她只能往肚子裡咽。中考差了幾分,但是文麗芳見識短,就讓顧怡然去讀了個職高。在職高的時候,顧怡然遇到一個姐姐,教她抽菸,喝酒,打架,學會怎樣保護自己。
顧怡然深吸了一口氣,想著上輩子她生病住院文麗芳還問她要錢的時候,說不恨是假的。
“囡囡?囡囡?…”顧行看著發呆的顧怡然,拍了拍她的肩膀。
“爸爸知道你心裡不能接受,但是爸爸媽媽也有自己的原因。”顧行小聲的安慰著。
顧怡然看著眼前還年輕的顧行,想著他後來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在剛離開不久的時候還給文麗芳打電話說想見女兒,被文麗芳的一句“你記得打錢就行了”給拒絕了。後來雖然不常見面,但是在知道她過得很苦的時候,還是每個月往她卡上打錢。最後自己生病還是他和他老婆常來照顧她。病危的時候還流著淚"囡囡"的叫她。
面前這個男人雖然沒什麼成就,不是什麼英雄,但是對她的愛是真的,重活一輩子,有苦沒地方說的生活她不想再來一遍了。
"我跟著爸爸。"
"什麼?"文麗芳吃驚的看著顧怡然。
"我說,我跟著爸爸。"顧怡然看著文麗芳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麗芳,我們說了尊重囡囡的選擇。"顧行心裡很驚喜,但是怕文麗芳不肯罷休。
"跟你就跟你唄,就怕她後悔。"文麗芳有點生氣,但是想到還少了個麻煩,畢竟自己帶著女兒嫁給龍哥,龍哥始終有些介意。
"好了,不說了,明天民政局見。"文麗芳扭著腰挎著包出了門。
"囡囡你真的想跟著爸爸嗎?"顧行還有些不確定的問顧怡然,畢竟女兒跟自己一直不如文麗芳親近。
"嗯。"顧怡然微笑著點了點頭。
"好。"顧行也笑著摸摸顧怡然的頭。
回到房間後,顧怡然關了門,站在鏡子前看著十二歲的自己。到肩膀的短髮,齊劉海,穿著白色的裙子。白白淨淨的小臉沒有一點上一世化著濃妝的樣子,那時的自己看著鏡子裡匠氣十足的臉,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夜已經深了,可是城市裡還是燈火通明。
午夜,顧怡然坐在窗臺上,看著江上亮著彩燈來來去去的船,風吹動她的短髮,擾亂著她的思緒。她把頭埋在手肘處蹭了蹭,很享受這一刻,這是上輩子求也求不來的寧靜。
"謝謝我還能回來,這次我一定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