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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所有目光集聚在姚長暮身上。
古意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就是他的本名。
面對所有人的目光凌遲,姚長暮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面不改色的垂眼喝完一盞茶。
然後起身向孟非實做了個揖:
“失陪。”
孟非實臉上掛著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也回了個禮:
“無妨無妨。”
姚長暮拂了拂衣袖,面不改色的淡定轉身往外走,連小廝沒讓往上跟。
古意這才看到姚長暮好像是她以外,宴席上第二個只有自己來的人。
孟非實這時在臺上笑著打圓場:“小插曲小插曲,我們繼續繼續。”
賓客們聞言又重新收回視線做自己的事。
古意觀察到周圍的人好像並沒有對這件事有多大的關注,臉上更多是波瀾不驚的神色。
她好奇的緊,沒忍住扭頭悄悄問孟姝樂。
“哎,剛才走出去的那個……姚長暮?和外面的女人真的是母子關係嗎?”
孟姝樂吃了個半飽,手上的動作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急了。
見古意問,她點點頭。
“對啊,趙蘭玉麼,腦子不正常很多年了。不過姚家的人拿她倒是也沒什麼辦法,平時連姚長暮碰上她都是能躲就躲的。”
古意:“啊?還真是啊?這人什麼來頭?他媽媽為什麼會在門外鬧事?”
古意晃晃孟姝樂的胳膊,“快快,你展開說說。”
孟姝樂夾了一筷子黃金蝦球,邊塞進嘴裡邊含糊不清的說。
“姚家皇商,大富大貴的家庭,由此牽出來這後宅的事也是亂的很。
早些年姚老爺子不懂得潔身自好,喜歡整日整日的睡在勾欄瓦院裡,是那裡的常客。”
她邊說邊朝門口揚了揚下巴,“那不,這位就是那個時候認識的。”
“話雖這麼說,但姚老爺子當時在家裡其實已經有老婆了。
男人一有錢就變壞,當時的姚家正妻也沒點兒正宮的尊嚴,管不住他,就想著靠生孩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
肚子也爭氣,一下就給姚老爺子生了個大胖的小子。”
“結果沒想到這男人的心要是真冷起來,生不生孩子什麼都沒關係。
姚家正妻前腳剛生下姚家嫡長子,後腳老爺子就把這小妾迎進了門。”
“要說姚老爺子這小老婆可當真是個不安分的。從勾欄瓦舍被抬舉到清白之家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就算了,甚至此後還一心算計著什麼時候能把大老婆擠了自己上位。
姚長暮就是她那時候爭寵生下來的。”
古意:“那後來呢?”
孟姝樂挑挑眉:“後來?後來可就有意思了。”
“趙蘭玉在那種地方里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心比平常女人狠多了,偏偏姚老爺子又是個優柔寡斷理不清的性子。所以趙玉蘭一咬牙,下了個死手。”
“什麼死手?”
孟姝樂斂下眼睛,喝了口茶。
“她把姚家嫡長子給害了。”
古意微微驚愕的瞪大眼睛。
“據說她本來是要對姚家正妻動手的,但姚家正妻疼愛那嫡長子,把被趙玉蘭動過手腳的一屜桂香玉露糕全給了他,才導致悲劇發生。”
古意沒忍住問:“那姚長暮呢?他當時應該還小吧?”
孟姝樂支著下巴,“小?倒也不算很小了……七八歲的樣子。”
“不過最有意思的是趙蘭玉陷害姚家正妻這件事情原本天衣無縫,雖然目的沒達到,但是誰也沒懷疑到她頭上去。最後還是姚長暮站出來,向所有人揭發了自己的親生母親。”
“後來趙玉蘭被姚老爺子買到了比勾欄還要下賤的窯子裡,姚家正妻也因為沒照顧好兒子,還有著身孕就被休妻回家去了。”
孟姝樂說到這,古意突然想起她剛才從門口瞥見那個女人。
她身上穿得十分的破爛,大冬天的甚至有些衣不蔽體。
古意聽著,覺得著實有些慘,又問,“姚老爺子就這麼兩個兒子?”
孟姝樂“嗯”了一聲,“就這麼兩個。”
“姚長暮沒有被遷怒吧?”
孟姝樂點點頭。
“他當時年紀不大,趙蘭玉所有的計劃他都沒有參與不說,甚至最後還幫著所有人找出了真正凶手。
況且嫡長子一死,他就是未來姚家唯一的繼承人,於情於理都不會有什麼事。”
孟姝樂微微蹙起眉。
“這件事情當時在整個皇城傳的滿城風雨,所有人最費解的地方,就是不知道姚長暮為什麼能和當時的那個嫡長子關係那麼好,好到連親媽都可以背叛。”
“據說他死後姚長暮為他在姚家祖墳生生守了三年墓呢,誰勸都不回去。”
古意有些唏噓的放下筷子,心裡滿是感嘆,“不過那位姚老爺子也是可憐。”
孟姝樂:“他哪裡可憐了?這件事情對於他來說除了損失了一個兒子之外其他什麼事都沒有。
你想啊,能在正妻剛產子之後就把小妾娶進門的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從那之後他也依舊酒池肉林,流連溫柔鄉,家裡小妾多的快比上皇帝后宮了。頂多是這些小妾肚子都不爭氣,生不出兒子而已。”
孟姝樂放下筷子擦擦嘴,然後扭過頭來看著古意,臉上露出一絲不懷好意的黠笑。
“你這小妞今天不對勁啊,你不是向來都對這些風雲八卦什麼之類的事不感興趣的麼?今日怎的問這麼多?”
難不成,是你祖母這兩天逼你相親逼的你腦子出了問題,讓你喜歡上姚長暮這款的了?”
古意還沒來得及反駁,她倒是先說。
“那我可勸你知難而退,姚長暮別的不說,就這張臉和斷袖的名聲,那可是在整個城中響噹噹的存在。畢竟喜好這東西嘛,強求不來的。”
孟姝樂一張嘴抵得上別人三張,古意根本插不上話。
被她說惱了,古意瞪大眼睛耳朵通紅的輕推了孟姝樂一把,“才沒有呢……你別瞎說!”
“哈哈哈。”孟姝樂被她害臊的模樣逗的大笑。
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古意扭身去看自己身後的其他家眷們。
剛想問問孟姝樂那個傳聞中的司雲卿今天來了沒有,卻突然看到長久抱著自己的紅色披風,嘴唇煞白,臉色很不好看。
古意問她:“怎麼了長久?你不舒服嗎?”
長久連忙搖頭,“沒、沒有小姐,奴婢、奴婢就是有些冷……”
古意:“冷嗎?”
她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現在雖然是深冬,但這廳內人多,燒的炭也足。
怎的會冷?
以為長久是有些累了,古意連忙招招手對一旁的嬋媛說。
“快,領上長久,你們兩個先去別的地方歇歇吃些東西吧。順便再叫人去馬車裡把舅父給我帶的厚衣裳拿出一兩件給長久披上。
手裡東西放這就行。不用管我。”
孟姝樂也邊看著豬蹄邊點頭:“對對對,柳蔭淺塘,快,招呼人過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