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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風終究是有些涼的,伴著宮內冷清的氣氛,令人感到不適。
何夕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夢,夢裡,他見到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仍在池邊唱歌,滿地的珍珠在月光下盈著光。他往前走進,氤氳著霧氣的池水有成了黑暗的寢室,寢室內,有鏈鎖拖動的聲音,有人在黑暗中哭泣。
何夕越往深處走,越覺得自己深陷於夢魘中,走不出來。
到底是誰?誰在歌唱?誰在哭泣?
開門聲響起,何夕從噩夢中驚醒。
風吹開了窗,他環顧四周,漆黑一片。
又是夢,為什麼最近一直做一些奇怪的夢?
何夕披上外衣,走過去把窗關上。
一道黑影從窗外掠過去,何夕一怔,一開始以為是謝默川,可喊了幾句之後發現,沒有人回應他。
不是謝默川。
那剛才閃過去的是什麼東西?
是人?是動物?還是別的?
何夕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想知道這宮裡到底暗藏著什麼,便開啟門追了出去。
皇宮的走廊像是沒有盡頭一般,他走著走著,走到了一個滿是修竹的院子裡。這個院子看起來和之前的竹林很相似,再往裡走,卻是另一番景色。
身後的走廊消失了,這裡成了一片荒山野林。
何夕走在林子裡,回頭看去,已經沒有退路。
他也許,又進入了一些奇怪的地帶。
篝火在遠處明亮著,有人在拉二胡,唱著歌謠,歡聲笑語。
何夕朝著篝火燃起的方向走去,那裡是一片樹林,許多帳篷紮在那裡,是一片軍營。
士兵們聚集在篝火邊,且吟且唱,拉著二胡的是一些女人,她們穿著暴露,露著香肩,白淨的肌膚在月色下格外迷人。
一個帳篷裡,女子受人欺辱的聲音陣陣傳出,點著燈的帳篷內,所有不堪入目的畫面都倒映在上面。
有女子在呼救,有女子在哭泣。
何夕朝著那裡走去,帳篷裡,一個女子白衫上染著血,她緊抓著自己的衣衫,衝了出來,逃入林子裡。
何夕與她擦肩而過。
是她!
何夕望著她的背影,她就是巷子裡賣餛飩的那個女人,但現在的她看起來十分狼狽。
“站住,別跑!”身後計程車兵追逐而上,朝著女人的方向跑去,從何夕的身邊擦肩而過。
何夕轉身,看著他們跑走的方向,這些人,好像都看不到他。
又是幻象嗎?
何夕朝著那個方向追過去,卻看到了殘忍的一幕。
追上去計程車兵將女子按壓在枯木從中,輪番進行了一些慘無人道的事情,掙扎著的女子咬破其中一名士兵的手,士兵憤怒地扇他耳光,口中咒罵著:“你一個落魄公主還想逃跑?你以為這裡是哪裡?還敢咬我?”
女人惡狠狠地看著踐踏自己計程車兵們,嘴角流著血。
“你們這樣對我,我就算是死,做了鬼,也不會放過你們!”女人說完,咬舌自盡了。
“她自殺了!”坐在女人腰肢上計程車兵驚呼起來,看著女人口吐鮮血,死不瞑目,惡狠狠地瞪著他們。
另外幾個士兵也不驚慌,隨便挖了個墳,將她推進去,埋了起來。
何夕看著這一幕,想阻止他們,卻深知這些事情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他阻止不了,只能這樣看著它發生。
埋好女人之後,那群士兵結伴回了軍營,其他人問及那個逃跑的女人時,他們只是草草的應付了幾句。
何夕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聽見身後的墳堆裡傳來了泥土被扒開的聲音。他回頭一看,是一隻手,只有骨頭,皚皚白骨在月下十分駭人。何夕倒吸一口氣,往後退開的同時,周圍的一切發生了變化,像是日夜交替,年復一年,花開花落的變化。
這裡計程車兵打了勝戰,正在舉杯慶賀。
一個女人穿著紫色露肩襦裙,從遠處的黑暗中走來,她提著燈籠,吟唱歌曲。
正在飲酒慶賀計程車兵們紛紛朝著那個方向看去,花容月貌,看著有些熟悉。
“是誰在那裡?”
“好像是個女人。”
“過去瞧瞧!”
士兵們朝著那個方向看去,隨即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是她!”認識那個女人計程車兵往後趔趄了一步,像是見了鬼一樣。
一些不認識那個女人的新兵上前搭訕,摟著女人的肩膀走向軍營裡。
“來,陪大爺喝酒。”
“好啊。”女人面帶微笑,跟隨著士兵走向軍營。
那幾個像見鬼似得士兵看著女人的影子,懷疑是自己想多了,也許,只是有人長得相似。
篝火邊上,士兵們摟著女人,舉杯飲酒,隨後回了帳篷裡,尋歡作樂。
女子一聲聲叫喊高低起伏,燈火將帳篷內的一切勾勒出來,看得人血脈伸張。
就在這時,帳篷內傳出了男人慘叫的聲音,帳篷內倒映出一副骷髏骨。
帳篷外的人舉著刀破開了帳篷,卻看到了一副骷髏骨坐在男人身上。男人已經死了,七竅流血,死不瞑目。
骷髏骨撲上前去,將整個軍營裡的男人都殺了。
“我說過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女人是一副骷髏骨,披著襦裙,顯得十分單薄。
何夕看著周圍的死者,他們化成了冤魂,遠處走了一個拿著百鬼之書的男人。
“謝默川?”何夕一怔,看著謝默川開啟百鬼之書,將這些男人的鬼魂都收錄進去。
這件事,又和謝默川有關?
何夕又陷入了疑惑之中,至今所遇到的所有事情,多多少少都和謝默川有關聯。天啊,謝默川失憶之前到底做了多少壞事啊。
回過神時,謝默川已經不在原地了。
但是,一副骷髏骨卻站在原地和何夕面面相覷。
一時之間,何夕有些判斷不出來,面前這副骷髏骨,究竟是幻象,還是真實存在的。
“遺臠烏鳶飽,滯魄狐兔伍。白骨委飛霜,零落從草莽。”女子念著詩詞,朝著何夕走來,停在他的面前,緩緩說道:“我活著的時候,是一國的公主,那時候四處戰亂,大國吞併小國,殺戮無數。”
骷髏骨漸漸長出了血肉,又成了一個貌美女子的模樣。她朝著何夕徐步走來,敘說著自己生平的事情——
她生時是一個小國的公主,那時候戰亂連連,她本要出嫁和親,偏偏這一切只是一個陰謀。她國破家亡,流落敵軍手中,受盡非人的待遇。她想逃跑,卻終是死在了那群人的手中。
於是她發誓,她要那些毀了她的人不得好死,不管他們為人還是為鬼,她要他們永遠受折磨。
她死時,連一張席子也沒有,就這樣被人埋進了土裡,一身洗不淨的汙穢。那怨念使她冤魂不散,依靠著一具白骨活了過來。
她成了白骨鬼。
她殺了當年踐踏過她計程車兵,挖了他們的眼珠,開膛破肚,將他們折磨致死。他們生前是士兵,殺戮過多,死後無法直接到地府轉世為人,化成孤魂野鬼飄蕩在死時的地方。
途經此地的謝默川將他們收錄到百鬼之書裡,讓他們行善積德,日後可以轉世為人。
但是白骨鬼心懷怨恨,她決不允許那些喪盡天良的男人有轉世投胎的機會,所以,她要找到百鬼之書,將他們的名字剔除!
“他們該死的,死了也不該被原諒!”女人停步在何夕面前,一股寒意襲來,讓何夕感受到這不是幻象,眼前的這個女人是真的。
現在該怎麼辦?拔腿跑?跑得掉嗎?謝默川在哪?能趕過來救他嗎?
何夕腦子裡彈出了許多的思緒,他現在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是逃跑還是怎樣。
“把百鬼之書給我,我可以不殺你。”女人伸出手來,手漸漸化成了白骨,骨頭關節一動一動的樣子,格外駭人。
何夕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不斷朝自己靠近的手,額間冒出冷汗來。
完了,怎麼辦,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