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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喬氏煮的是雜糧米、炒了一盆酸菜炒肉、煮了一鍋魚蝦湯、一碗野菜。
肉香混合著酸菜的酸氣,直鑽人鼻孔,硬是把雲惠給香到了。
林青湖趁人不注意,用手捏起一塊肉快速的放進嘴裡,一溜煙兒跑遠了!
“奶!四叔不要臉,他偷吃!”林樹根小朋友眼尖!心心念唸的肉被四叔給偷吃一塊,立馬向雲惠告狀。
“阿奶!肉!肉肉!”兩歲的林樹枝帶著哭腔,委屈得不行!
“等會兒,你們多吃點!”臨時當了便宜奶奶的雲惠勸慰道。
飯菜上桌,一家子人坐定,齊刷刷的看向雲惠。
看我做甚?看我貌美如花麼!
要不是雲惠好奇這身子長啥樣,打著一盆清水在太陽光下,自已瞅自已。哎呀!媽呀!雲惠可把自已給驚到了!
除了挺翹的鼻子,有可取之處之外。臘黃的臉上,微皺的眉頭下面嵌著一雙毫無神彩的鳳眼,再配上一張菱形的薄唇。真是被這長相給醜到了!
從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大美女變成一個又老又醜的婆子。這落差!是個人也接受不了!
“奶!快分飯菜,樹根餓!”奶想啥呢?饞的抓心撓肝的林樹根扯了扯雲惠的衣服,抗議道。
“小樹枝也餓!分肉肉!”小豆丁跟著哥哥直嚷嚷。
分飯菜?雲惠長這麼大,還沒分過飯菜吖!囧!
除了自已,家裡還有另外一個女性。雲惠腦子一轉,看向孫子們開口叫的娘,開口道:“你照顧我也辛苦了!今天你來分。”
一向少言寡語的喬氏一聽,心裡就直打顫,分飯菜可是一家之主的權力。她慌忙起身拒絕道:“娘!這!這不合規矩!”
雲惠臉一板,惡聲惡氣道:“什麼規矩不規矩,讓你分你就分!哪兒那麼多廢話!”
喬氏只好戰戰兢兢拿起勺子筷子按平時婆婆的分法,把飯菜都分了。
“開吃。”雲惠一聲令下,率先吃了起來。她邊觀察邊吃。
如今這年月,百姓都是靠老天爺賞飯吃。遇上豐年還好,就怕災年。
為了節約糧食和開支,一大家子人都能活下去,是不能敞開肚皮吃的,所以分餐而食就誕生了。
平時,長輩、下苦力的吃八九分飽,家裡幹輕省活的吃六七分飽,小的正長個得吃七八分飽。
人是鐵飯是鋼,別提每餐吃不飽了。這每天分餐,省吃儉用,光節流不開源,也不是個事!
不過,一家人難得吃上一回肉,都埋頭苦幹。
米飯是粗糧糙米煮的,刮喉嚨又難以下嚥!大家直著脖子使勁的咽。
雲惠細嚼慢嚥仍哽在喉嚨裡,咳了老半天,眼淚鼻涕都齊出。這也太招罪了!
喬氏見婆婆難受,連忙起身用竹杯倒了一杯溫水過來,關切道:“娘!喝口水潤潤。”
雲惠端起竹杯啜了幾口,舒服多了!她打量起眼前的兒媳婦。
喬氏長相普通,個子不高,看上去三十多歲,實際年齡才二十出頭。
生活的現狀,不停的勞作,讓人看起來出奇的顯老。
一段時間的相處,喬氏為人老實、肯幹,對長輩孝順。雲惠對其印象還是不錯的!
“今天分飯菜分得很好,以後咱家分飯菜這種事就交給你了!”一日三餐,天天分餐,還是找個人接手吧!自已當個甩手掌櫃。
“娘!這不妥!”喬氏著急忙慌地站起來,仍拒絕道。
“咋了!如今我病一場,說話就不好使了!”雲惠眼刀子一瞥過去,沒好氣道。
“這!這!”本不善言辭的喬氏要解釋。
“行了!這事就這麼定了!以後煮粗糧糙米飯,像今天這樣搭配著一碗湯好下嚥!”雲惠建議。“以後咱家裡有錢了,你也就不用分了,個個都可以敞開著肚皮吃!”
“哎!哎!”喬氏忙應了。
一頓飯吃完,喬氏起身收搭碗筷。
大兒子林青江則掏出鑰匙,放在雲惠桌前。開口述道:“娘!你病了這段時間。米糧見了底了,銀錢買藥差不多也空了,還剩下五十多文錢。兒子無用,找不著好活計養家。”
說著說著,林青江愧疚,頭埋得越來越低。自已是家裡老大,光會伺候地裡的莊稼。一年到頭,也只能讓家裡人勉強餬口。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每天醒來,幾張嘴巴餐餐要吃飯,家裡又沒啥進項,愁得林青江吃睡不香,年紀輕輕的,每天都要揪掉好些頭髮。
這不老孃病好了,林青江又把管家之權交回到了雲惠的手裡。
幾個小的跑到院子裡瘋玩兒去了。身邊一清靜,雲惠則問起家裡的情況。
“娘!咱家稻子還要十來天才能收。”林青江天天往地頭跑,算了下時間回答道。
“糧食收回來,一粒籽也不賣,全存起來。”
“啊?娘!今年的新糧交完稅,不賣麼?”往年,交了稅,家裡還要賣大部分的糧食換銀錢。
“不賣!”雲惠拍板。都餓成這樣,還賣個球,先緊了自家人的肚皮再說。
林青江頗不贊同,勸老孃。“糧留著,那銀錢可怎麼辦?”
“家裡人多,身體要緊。尤其小的,老餓肚子不行。銀錢再想法子賺。”
“哎!聽孃的。”林青江點頭同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