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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顧星蔓果然發起了高熱,興華苑的僕人都忙碌起來,燒水的燒水,擦身的擦身。
喬弋在外間指揮。
“快,不停用溫水替王妃擦身散熱,”
司徒瑾始終不移動半步,看著水換了一盆又一盆,毛巾換了一條又一條,高熱都退不下去,司徒瑾更加不安。
“夭夭,你知道的,本王生性殘忍,冷血無情,若是你不肯醒來,本王就讓興華苑的下人都陪你上路。”
司徒瑾口乾舌燥,在顧星蔓旁邊說來許多話,可女子都不曾回應半分,他沒有法子了,開始威脅,用整個興華苑下人的命威脅。
山茶和芍藥一直忙碌,半點都不害怕,王妃要是死了,她們本也就打算以身殉主。
王嬤嬤瞧著司徒瑾的神情越來越平靜,不好的預感在心裡翻騰,她倒寧願王爺大鬧,把情緒發洩出來。
“王爺,你不可這樣,會嚇到王妃的。”
“不會的,夭夭膽子可大了。”
司徒瑾半點聽不進去王嬤嬤的勸慰,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夭夭死了,其他人都不能活著。
顧星蔓迷糊間聽到有人一直在喚自己,她想睜開眼睛,可是她好累,眼皮似有千斤重,她無法回應身邊人的呼喚。
喬弋坐在外間,聽著司徒瑾的話,沒有半點波瀾,這死出從來都不是好相處的人,只盼著王妃早點醒。
天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顧星蔓的高熱終於退下去了,興華苑上下都鬆了一口氣,喬弋也鬆了一口氣。
所有人都熬了一晚上,眼底一片青黑。
王嬤嬤吩咐下人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許發出太大的響聲。
天大亮的時候,顧星蔓緩緩睜開了雙眼,入目還是熟悉刻著龍鳳紋的帳頂,還好她還活著。
顧星蔓慢慢轉頭,對上一雙佈滿紅血絲但是充滿擔心的眼睛,輕輕扯唇笑了笑。
“夫君。”
聲音氣若游絲,可這兩個字卻格外清楚的飄進司徒瑾的耳中。
“夭夭,你醒了。”
顧星蔓注視著司徒瑾,他眸中還有一夜未睡的疲乏,顧星蔓竟有一絲的心疼。
司徒瑾聲音乾澀,他還以為他殺孽太多,上天會再一次從他手中奪去自己愛的人。
顧星蔓伸手摩挲著司徒瑾的眉頭,想將他緊皺的眉頭撫平,可她剛醒,手上並無半分力氣。
“夫君,我醒了,擔心壞了吧。”
司徒瑾第一次露齒笑,伸手揉了揉顧星蔓的頭頂。
“還好你醒了。”
還好你醒了,不然我的世界又是一片死氣沉沉。
顧星蔓醒來片刻吃了藥喝了粥又睡過去了,喬弋檢查了一下,終於回屋睡覺。
這次司徒瑾沒有再守著顧星蔓,他讓人將李弗㜹拖去露華苑,他帶著凌風跟凌介一起到了露華苑。
秦氏昨晚聽聞李弗㜹刺傷了顧星蔓後,就知曉她們母女二人定是沒有活路了,李弗㜹無異於在老虎身上拔毛。
她在院中枯坐一夜,都等不來李弗㜹,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她明明讓她放下了,可為何還要執迷不悟。
不知過了多久,露華苑的大門終於再次被開啟,李弗㜹滿臉鮮血被丟在秦氏面前。
秦氏眼淚像斷線的珠子不停往下掉,上前想要抱住李弗㜹,她竟不知該如何下手,李弗㜹身上沒有一塊好肉,狼狽至極。
司徒瑾面無表情看著母女二人。
秦氏縮回雙手,跪到司徒瑾的面前。
“阿瑾,求你饒了弗㜹這一次吧,姨母保證帶她走,走得遠遠的。”
“姨母,你知道獵人都是怎麼處理毒蛇嗎?先是拔掉毒蛇的全部牙齒,接著一刀砍死,姨母知道為何?”
司徒瑾幽冷的聲音在秦氏耳邊響起。
秦氏恐懼看著司徒瑾,她第一次感受到戰場修羅的真面目,她無助的搖頭。
“當然是因為毒蛇不可信啊,李弗㜹傷了夭夭,本王看在至親的份上,給她留一個全屍,姨母覺得可好。”
“阿瑾,不要姨母求你,放過弗㜹,姨母求你了。”
司徒瑾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秦氏,朝著身邊的暗衛開口。
“凌風將李弗㜹弄醒。”
李弗㜹被一盆冷水潑醒,她睜眼看著平靜的司徒瑾,不停的往後縮著身子。
可凌風哪裡能讓她動彈,伸腳將她踩在地上。
“表哥,我錯了,你放過我,我以後再也不跟顧星蔓爭了。”
“表哥,你饒我一次,饒我一次。”
李弗㜹不停求饒,被丟在牢中被折磨一夜後,她怕了,她昨晚定是被鬼迷了心竅。
司徒瑾根本不把她的話放在心裡,今天是大年初一,尋常人家自是講究的,可司徒瑾覺得外間的鞭炮聲給李弗㜹送行剛剛好。
“凌介,將噬心給她喂下。”
“不要啊,阿瑾,弗㜹是姨母唯一的女兒,你放她一條生路吧。”
秦夫人要衝過來護住李弗㜹,被侍衛一把按住,她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司徒瑾,你沒有良心,喪盡天良。”
司徒瑾卻笑著回應。
“姨母罵得越狠,李弗㜹就越痛苦。”
秦夫人雙眼瞪得像銅鈴,心如刀割的看著李弗㜹,終究不敢再罵。
李弗㜹聽到噬心,眼裡瞬間被恐懼充滿,她緊緊閉著嘴。
凌介直接將她下巴卸掉,灌了藥再接回去。
噬心,如其名,一種無藥可解的毒藥,它能讓喝下它的人清楚感知到自己五臟六腑潰爛的痛苦,無限放大每一種痛,讓人生不如死。
李弗㜹被灌藥後,被丟在一旁,她無助的扣著自己的喉嚨,慢慢的四肢蜷縮在一起,口鼻流血。
“給我一個了斷,母親,你求求表哥,讓我死。”
“母親,救我。”
“表哥,我錯了。”
“顧星蔓,早知道我就在你入府第二天就殺了你。”
“都是你,顧星蔓。”
李弗㜹從求生到求死,最後瀕臨崩潰的詛咒。
秦氏看著李弗㜹痛苦的模樣,哭得撕心裂肺,噗的吐出一大口鮮血。
一刻鐘後,剛剛還拼命掙扎的李弗㜹已經沒有了生氣。
侍衛放開秦氏,秦氏跪著爬向自己的女兒,將她摟在懷裡。
“啊。”
無能為力的一聲低吼,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死在眼前的痛苦都包含在裡頭。
她錯了,她不該在李弗㜹小的時候就給她灌輸,長大後讓她嫁給司徒瑾,她不該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還妄想奢求更多。
她錯了,她錯在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高估了人心。
司徒瑾對秦氏的痛苦置若罔聞,昨晚他是如何的煎熬,他要秦氏承擔千倍萬倍。
“李弗㜹畢竟是本王的親表妹,找副好的棺槨葬了吧。姨母跟母后感情深厚,即刻起前往皇陵,守在母后的墳前了卻餘生。不過本王需得提醒姨母一句,若是還有那不安分的心思,本王就讓人將李弗㜹的屍身挖出來。”
秦氏雙目無神,痛苦萬分,她怎會不懂司徒瑾的言外之意,若是她在異想天開,李弗㜹死了都不得安寧。
秦氏渾身顫慄,司徒瑾就是一個魔鬼,一個長滿獠牙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