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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派出去跟著周繼先車隊的兩位女子回到了院子裡面。
她們表示自己應該是被發現了。
因為周老爺子的車隊幾乎帶著她們轉遍了整個蘇州。
丁青青隨意擺了擺手,讓她們兩人去休息了。
媚娘抬起一條腿,細緻地擦著指甲油:“青青,你怎麼看?”
丁青青哼了一聲:“既然已經發現我們了,但都沒有對我們動手,那咱就直接上門拜訪唄。”
媚娘微微一愣:“可是我們兩個已經跟他打過照面了,我覺得憑他的判斷力,應該會對我們兩個懷有高度的戒心吧。”
丁青青胸有成竹地說到:“好姐姐,稍微動動你的腦子,咱們是生意人!生意人自然有生意人登門的方式!”
第二天。
來到蘇州已經一個月的天香商會的第一家門店終於掛牌營業。
這家店剛一開門,便立刻引爆了整個蘇州的市場!
其規模之大、裝修之奢華,都稱得上是開創了整個蘇州市場的先河。
擺在貨架上的物品種類之多,簡直可以說是燦若繁星!
小到火柴、打火機,大到電話、腳踏車。
只要是人們日常生活能夠用得著的東西,在這裡幾乎都能夠找到。
一時間,蘇州地界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和販夫走卒、平頭百姓,都往這裡湧了過來。
站在商場三樓看著下方盛況的丁青青和媚娘兩人都不禁連連咋舌。
媚娘搖晃著手裡的高腳杯,杯中紅酒微微盪漾:“你說,老闆他是怎麼想到的?”
丁青青“嗯?”了一聲,有些沒理解媚孃的意思。
“我說,他是怎麼想到讓咱們叫人來充當什麼‘水軍’的?你看這一下湧進來多少人!”
“哦。”
丁青青只是平淡地點點頭,沒有多說半句。
似乎連開口都嫌累。
事實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但凡想起身邊這個浪蹄子昨天跟自己發瘋似的打聽蕭章的事,她心裡就有些膈應。
什麼檔次啊?
想跟我爭老闆?
媚娘也發現了她情緒的低落,便自顧自地輕笑道:“哎呀,咱們店裡的醋好像是擺在一樓的吧,怎麼這香味兒還飄上三樓了呢!”
“青青,你擱哪兒進的貨啊?”
丁青青瞥了她一眼,越發不想說話了。
這時,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一樓。
於是立刻踩著高跟鞋走了下去。
媚娘見到這一幕,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小姑娘還真吃上醋了?簡直是太好笑了哈哈。”
下到一樓的丁青青左右掃視了一眼,然後嘴角泛著笑容,向擺放著棉紗的貨架走了過去。
“周老先生,可是對我們家的棉紗有興趣?”
丁青青恭敬地開口問到。
周繼先聽到有人跟自己說話,於是便轉過身子。
當他發現是個年輕得簡直能當自己女兒的小姑娘時,頓時有些不可思議。
他能判斷出來,面前的這位妙齡女子絕不是店裡做工的。
更像是掌櫃甚至是大老闆!
於是他便不慌不忙地開口道:“敢問姑娘如何稱呼?”
“我叫丁青青,周老先生稱我青青就行。”
“哦,原來是丁老闆。”
聽到對方這麼客套的話語,丁青青雖然有碰壁的感覺,但卻毫不意外。
她輕笑道:“周老先生覺得我家的棉紗如何?”
“還不錯。”
周繼先只是粗略看了一眼便不再關注,而是轉身去把玩其它的小物件。
丁青青明白,這已經是一種看不上的態度了。
“青青倒也明白,在以紡紗聞名東南亞的周家面前談論棉紗,的確是班門弄斧。”
周繼先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注意力全在手上的一枚精緻的行動式銀製酒壺上。
他那古井不波的眼中終於透露出一絲慈愛,就連嘴角都泛起了一點微笑。
但很快他就把這份情緒給收拾得乾乾靜靜。
“這個……多少錢?”
周繼先朝丁青青揚了揚手中的酒壺。
丁青青瞥了眼身邊幾乎佔據了一整面牆的棉紗貨架,然後淺笑道:“對於不懂它的人來說,就只是一塊銀子。”
“而在懂得欣賞的人手裡,它就無價。”
周繼先掂了掂,然後從身上摸出十塊銀元排在貨架上:“這質量,就值這麼多。”
丁青青用力地吸了口氣,接著盡力擠出一絲微笑:“周老先生,聽聞您喜好古玩字畫,我們店裡正好有一批好貨,是否有興趣移步一觀?”
周繼先擺手道:“不必了,如今世道,古玩字畫不如金銀值當。”
說完,他轉身便朝門外走去。
快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了步伐。
然後對跟在身邊的丁青青說到:“丁老闆,以後還是叫我週會長更合適。”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也邁到了門外。
然後迅速登車,消失在街道盡頭。
丁青青眉頭一皺,若有所思地朝店內顧客掃視了一眼。
接著蓮步輕移,來到了三樓的經理室內。
她往老闆椅上一躺,然後脫下高跟鞋,輕輕地揉著裹著肉色絲襪的小腳。
媚娘走過來拉了拉她的旗袍下襬:“春光乍洩啊青青,你這是想勾引哪個野男人?”
丁青青頭也沒抬:“你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媚娘嬌笑道:“哎呀,我可還真怕呢!”
丁青青白了她一眼:“我說,你一天天是不是沒啥事兒幹?”
媚娘思忖良久:“我想想啊,好像還是有挺多事要做呢!”
“洗腳啊、按摩啊、美容啊、養髮啊……啊對了!聽蕭老闆說,還有一種面板提拉的方式,讓自己的肌膚更緊緻一些呢!”
“你有興趣沒?”
丁青青眼神冰冷地看著她:“我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閒?”
媚娘拉過一把椅子在她身邊坐下:“行了行了,好妹妹,遇到什麼事兒了?跟姐姐我說說,咱們一起合計合計。”
“周老爺子似乎很抗拒和我們接觸,我剛才到下面跟他只是打個招呼,他一點都不接茬。”
丁青青將剛才在下面發生的事情和媚娘仔細說了一遍。
期間,媚娘不發一語,就那麼認真地聽著。
“他最後沒頭沒腦地就突然讓我叫他週會長,你說這怎麼算?”
說完,丁青青眉頭緊鎖,一邊搖著頭一邊淺淺地喝著晶瑩透亮的紅茶。
媚娘若有所思道:“以他的身份地位,按理說不應該跟你這個新開店的小生意人置氣。”
“而像他這個年紀的人,也犯不著跟你一個小姑娘故意擺弄身份。”
“但他頻繁將你的好意拒之門外,並且還強調了自己的會長身份,這其中大有深意啊!”
丁青青依舊皺著眉:“是啊!我當然是知道他有深層的意思,所以我立刻就仔細地打量了店內店外的客人,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啊!”
媚娘想了會兒,突然說到:“你說,他這個會長,有沒有可能是另一個意思?”
丁青青擺擺手:“他是蘇州商會的會長,眾所周知啦。”
說完,她和媚娘頓時對視一眼。
兩人的眼中都寫滿了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