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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碧似乎並不喜歡傳音,扭捏了一會兒,卻還是妥協地傳音道:“危險。”
雲琇轉身蹲下,與小姑娘平視道:“你察覺到什麼了?”
澄碧搖了搖頭:“不知道。”
她像是知道自己這樣的話聽起來沒有什麼說服力,有些著急地抓了把臉。
她力氣大又沒有輕重,一不小心就將臉上抓出幾道又深又長的血痕,雲琇連忙抓住她的手,嚴厲道:“你傻不傻,這樣不痛嗎?你瞅瞅,都不漂亮了!”
雲琇幫她清理乾淨臉上的血水,幻化出一面水鏡,往她面前送了送。
澄碧捂住臉,不高興地嘟嘟嘴,扯著雲琇要她幫忙上藥。
雲琇認命地給她上藥。
結果藥還沒抹完,澄碧臉上的傷口就差不多癒合了,臉頰恢復成白白嫩嫩的樣子,反而是抹上去的藥膏顯得有些突兀。
於是,雲琇又默默將藥膏擦乾淨。
而後,她站起身,安撫地拍了拍小姑娘:“我知道很危險,但是我不得不去啊,放心,我會小心的,如果我出了事,澄碧來救我好不好?”
澄碧想了想,還是放開她,而後鄭重地點了點頭。
昭刑在旁邊盤著身子,懶洋洋地瞥了澄碧一眼,接著就繼續將心思全放在雲琇身上。
雲琇看向淨世之焰。
不知道為什麼,火焰見著她就很興奮的樣子。
雲琇慢慢靠近,她也沒辦法和一團火交流啊。
她想了想,還是擠出一滴血。
鮮血落在火焰上,雲琇聽到一聲震得她頭暈眼花的尖叫,接著就是幾句氣急敗壞的謾罵。或許是謾罵?雲琇也聽不明白,只是從語氣中如此判斷。
果然反抗得很激烈。
這火焰生靈了?
雲琇心念一動,以血為媒,刻畫出一個奇特的陣法。
這種叫同音的陣法主要就是將不同的語言轉化為各自聽得懂的內容。
但是同音陣實在偏門,雲琇從一本很殘破的陣法書裡學會它,迄今為止還沒有使用過。
所以它好不好用,雲琇也不清楚。
意料之外的是,同音陣還真有用。
陣法啟動之後,雲琇就聽見一道稚嫩的聲音在對她破口大罵。
“垃圾!怎麼會是這麼骯髒的血脈!”
“低劣的人族!別用你骯髒的血來碰我!”
“該死的東西!”
對方的用詞非常簡單,雲琇聽多了也有些不耐煩,她聲色俱厲地低喝一聲:“閉嘴!”
昭刑和澄碧在雲琇一念之間,鎖定著淨世之焰,火焰被雲琇風雨欲來似的語氣嚇得一頓,很快又開始嗷嗷叫個不停。
雲琇反手刻下一個寂滅陣,嚇唬道:“你若是不能安靜下來,我便啟動陣法,將你絞殺個乾淨。”
“你有那個本事?”淨世之焰懷疑地問。
雲琇抬了抬手:“你想試試?”
淨世之焰到底不敢賭,看雲琇也不是不講理的樣子,於是冷靜下來,奶聲奶氣地問她:“你想做什麼?”
“我們好好談談。”
“那好吧。”
雲琇環手,言簡意賅地道:“我問,你答。”
她沒有給它說話的機會,緊接著單刀直入地發問:“為什麼剛開始見到我時那麼激動?”
“我以為你是來救本尊的。”
本尊?
救它?
雲琇若有所思。
這件事哪哪兒都透露著怪異。
劇情強制她過來,顯然這段劇情對整個故事很重要。
那為什麼該到她契約火焰的時候,那股力量沒能讓火焰直接臣服於她?
是沒必要,還是……不能?
如果是前者,那這樣安排的意義是什麼?
如果是後者,是不是說明背後之人能力也有限,比如,對方無法控制淨世之焰。
這個念頭初初冒出來,雲琇便聽到自己因為興奮而驟然加快的心跳聲。
她冷靜片刻,繼續問道:“你覺得我能救你,是因為你認識我?還是認識我身上的某些東西?”
淨世之焰憤憤不平地責怪她:“還不是因為你假扮成……”
它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著急得嗚嗚幾聲。
雲琇冷靜道:“換一個指代的詞。”
淨世之焰似乎是思索了片刻,而後再度開口:“還不是因為你假扮成那一族,我們和那一族關係一向不錯,本尊還以為你是特意來救本尊,誰知道竟然是個假的!”
雲琇眉頭微跳,激動之情幾乎難以自抑。
她攥住手指,剋制地問:“為什麼有些話你沒辦法說出口?”
淨世之焰像是在思索,沉默了好片刻,才猶猶豫豫地回答:“可能是因為,這裡是祂們的地方,祂們對這裡掌控力極強,所以,哪怕是本尊也不能隨心所欲。”
雲琇若有所思。
它這一番話透露出來的東西有很多。
為什麼說,這裡是祂們的地方?
祂們是誰?
哪怕是它也不能隨心所欲,那是不是意味著,淨世之焰比控制雲琇的那股力量要強?
難得這東西這麼好忽悠,簡單嚇唬一下就什麼話都往外說,雲琇不多瞭解一些都覺得虧。
她想了想,問道:“你是什麼東西?”
“本尊不是東西!”淨世之焰暴躁地跳了跳,整朵火焰暴長三圈。
雲琇態度很好,立馬跟它認了錯。
淨世之焰嘴毒、目中無人、脾氣也差,但難得的是好哄(好騙),幾句好話就讓它收了脾氣。
待消了氣,它才悶聲悶氣道:“本尊不過是被封印在火焰之中,你對本尊放尊重點,否則,等本尊出來,就一把火將你們這地方燒個乾淨!”
說起被封印的事,它的聲語氣有些悶悶不樂,還有些憤恨。
但它還是沒有說,它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所以,這團火,並不是淨世之焰?”
“不,當然是,否則你以為什麼東西都能封印本尊?”
雲琇心中嗤笑。
也不知道它哪裡來的驕傲和架子,明明已經淪落到這種境地了,卻還是這麼高高在上。
她伸出手,感受著平靜火焰下蘊含的暴烈氣息,忽然笑了:“你說,剛剛如果我用那滴血,簽訂下主僕契約,你會如何呢?”
那聲音頓了頓,竟是毅然地道:“鳳凰一族,從來不會低頭,若你強行契約本尊,本尊寧死不屈,而且,本尊會在你身上落下詛咒,此後,鳳凰一族,與你不死不休。”
她聲音稚嫩,但是雲琇從祂的語氣中聽出來,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心。
原來是一隻小鳳凰。
雲琇恍然大悟,莞爾笑道:“若契約你的是你口中的那一族呢?”
“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