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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將雲琇比做一棵樹,那她現在的狀況就是,根系腐爛,枝幹朽壞,生機微弱。
因此,她時刻都在忍受著常人難以忍受的苦痛。
宋還息實在想不明白,她在這樣的情況下,是如何維持表面平靜的。
他覺得棘手。
雲琇的狀況太糟糕,他一時間都不敢用藥,只怕藥性稍微強烈或是刺激一些,就會令她的狀況雪上加霜。
而且他也無從下手,因為她的身體處處都是問題,牽一髮而動全身,只怕這邊修好,那邊又得塌。
宋還息苦思冥想十日後,雲琇醒來了。
她這一覺睡得很舒服,迷迷糊糊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只眯了會兒。
不過也就那麼一瞬,清醒過後她掐指一算,竟已十日光陰。
不過宋無息的香真的很管用,她此時只覺得渾身輕鬆,好似回到了身體最康健的時候。
算著她醒來時間的宋還息來到她面前丟下一句:“兩刻鐘後開始藥浴。”
而後,他就腳步匆匆地回到房間,繼續準備藥材。
雲琇舒服得不太想挪動,不過還是立刻站起來,走進房間。
一開門,屋裡濃重得燻人的味道撲面而來,雲琇頓了頓,才走過去。
宋還息抬頭看了她一眼:“兩個時辰,不能少。這三種,分別在半刻鐘後和一個時辰後放進去。”
他教了她一段口訣之後就關上門離開。
雲琇褪去衣衫,將自己整個沉入藥水之中,只露了個腦袋在外頭。
瞬間,她打了個激靈。
這種感覺不是痛,是灼熱。
就像異火在肌膚上不斷遊走,隨著她念動口訣,火焰的一部分鑽進筋脈,融入丹田,一部分升入識海。
這種力量,強勢又溫柔,帶給人疼痛也帶給人歡愉。
兩個時辰很快過去,宋還息依舊給她點了一炷香,讓她在軟榻上好好休憩了幾日。
連續進行了十八次藥浴後,宋還息就不再給她點香,反而添了一日三次的湯藥。
雲琇有些嫌棄藥苦,不過她從來不說,也從來沒有表現出來。但宋還息還是察覺到了,於是,之後他每次端來藥碗,旁邊總會放兩塊薄荷糖。
這一輪藥浴之後,她的治療才正式開始。
據宋還息所說,她體內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不斷破壞他修復好的筋脈。
宋還息嘗試了許多辦法,有時候手段有些激烈,於是,雲琇的日子開始水深火熱。
她被折騰得不輕,苦笑問他是不是故意如此。
沒想到宋還息承認得很乾脆,他笑得溫和無害地道:“猜對了。”
“你跟我有仇啊?”
“你自己都不願意愛惜自己的身體,其他人更不會。”
雲琇無所謂地笑笑。
若是能享福,誰會樂意去吃苦?
但是,事情一樁接一樁,她沒有休養的時間,而且她也能預料,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如此。
片刻之後,雲琇開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宋師兄,我有不得已的理由。”
宋還息知道她有很多秘密。
他只是忽然想起師父曾說過的話:“還息啊,咱們醫者,只求無愧於心,其他閒事,莫往心裡去。”
宋還息一直不懂,為何師父說出這段話時神情會那麼惆悵鄭重,如今,他似乎明白了。
這個世上有許多事不是他們如今能左右的,如果不能強大到無視一切規則,那他們能做的,就是裝聾作啞。
但明白是明白,宋還息卻並不願意成為這樣的人。
他抽出最後一根銀針,帶著種惡狠狠的氣勢罵了一句:“倔驢。”
雲琇不痛不癢,飛快地起身:“我姐姐叫我呢,下山去了。”
能把好脾氣的宋還息逼到這種程度,她也是頭一個。
宋還息不厭其煩地叮囑:“你的靈力被封,要注意安全!”
……
姚羽就在宋還息的醫廬外等她,見她出來,打量她許久,看她一切如常才稍稍鬆了口氣:“恢復得如何?”
“很好,”雲琇伸出手,挽上姚羽的胳膊,看她沒有拒絕,笑容越盛,“姐姐上次說缺少一種需要戰功才能換的藥材,剛好這次秘境我得了些戰功,就給你換來了。”
姚羽訝異地看了她一眼,接著就皺起了眉頭:“戰功這種東西,不要亂花。我缺的東西我自己會想辦法,哪裡需要你操心?”
雲琇故作失落地低下頭:“我知道我沒用,可我真的很想幫姐姐做點什麼。我總想著,我們姐妹當是互相扶持,而不是我單方面佔姐姐的便宜。”
姚羽啞然,好一會兒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我倒希望你多佔一些我的便宜。”
本來就是她,看到小姑娘跟妹妹長得像,就恨不得搶回去,似乎這樣就是妹妹活過來了。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雲琇和她妹妹一點也不像,前者會為她著想,但後者從來都只會理直氣壯地朝她伸手。
姚羽到底還是收下了雲琇的東西,雲琇見此,笑彎了眉眼,樂呵呵地跟她講起遇到的趣事:“還息很厲害。我敢保證,他絕對是我見過最有天賦的醫修。”
“你見過多少醫修?”姚羽失笑,“再有天賦還是年輕了些,我說給你找個好一些的醫修,你偏不樂意。”
雲琇笑著搖頭:“但宋還息是我的朋友,其他人我都不信。”
姚羽有些無奈:“小小年紀,戒備心就這麼重。”
不過,這也是好事。
在修行界,沒有戒心是活不長久的。
“對了,姐姐你這次帶我下山是準備?”
“你可知道瓊英花會?”
“聽說過啊。”
不只聽說過,她還去過。但主要不是去參加什麼花會,她那時是去抓人的,那年的花會也因此鬧得一團糟,最後只能草草收場。
想想還挺可惜。
“姐姐,我們要去瓊英花會?”雲琇驚喜地問。
“對。可以給你準備些用得著的東西。”
瓊英花會的花,可不僅僅是花,而是靈植,每一株都有特殊功效,也正是如此,才引得無數修者慕名而去。
瓊英花會在羅浮夢這座遠近聞名的花城舉辦,雲琇二人從傳送陣來到城外。
傳送點外,人山人海,全是因瓊英花會而來的各道修士。
是的,羅浮夢是難得一見的中立城市,繁花錦簇背後,是無盡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