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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半大少年從前的修行,無非就是跟同門進行一些無傷大雅的切磋,師長雖然嚴厲,但他們知道師長不會傷他們性命。
而如今,這群稚嫩的幼苗開始直面生死,別的暫且不說,但他們迎著危險向前的勇氣,已經足夠耀眼。
為首的兩個人,一個是組長,一個是被雲琇救醒的人。
他們鑽進封印所在的地下宮殿,這裡的陰煞之氣更加濃郁,只能模模糊糊看見一點輪廓。
但是黑霧之中,有一道瘦小但挺拔的身影,她手中靈光不斷,就如烏雲之後乍破的天光。
“來了?”察覺到他們靠近,她不客氣地拿出一張單子,“上面的東西,儘量湊齊。學過煉丹的,祛煞丹多煉點,若是有缺少的材料,吩咐閒人去找。陳懷緒、蘇適水,跟跟大家講講這是什麼。”
她指了指黑霧,就開始等著大家掏東西。
在這種時候,雲琇最先想的不是偽裝,而是用絕對強勢的姿態控制好局勢,團結一切能團結的力量。
一旦有人站出來,混亂的局勢就很容易得到控制。
很快,就有人拿出兩樣材料,雲琇拿著東西急匆匆去佈陣,她手裡動作不停,嘴裡高聲道:“學過陣法和符籙的來幫忙。”
於是,在那一邊,陳懷緒和蘇適水你一言我一語地給那些不知情的人解釋。
“這陰煞是……”
“陰煞會蠶食我們的身體,且極難清除。有許多沾染陰煞的人,沒等到祛除,就先毀了根基。”
雲琇能做到,是因為她身上有菩提子。
“對付鬼物,以雷法、至剛至陽至烈的功法為佳。”
“若不能剋制住這些鬼物,我們恐怕會被永遠困在秘境之中。”
蘇適水想起那一日,雲琇拿著一本修行界的史書翻看,他湊過去看了一眼,雲琇興致來了,就跟他們講了講。
而那一頁的開頭,正是陰煞之亂。
沒想到,這麼快他們就能真正感受一回。
他們二人說得簡略,很快就有知曉更多的修者接上話題。
畢竟,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而另一邊,時不時響起雲琇的吩咐聲。
“這裡該刻聚陣!”
“在上頭刻赤陽符。“
她極為冷靜,每一句吩咐都有條不紊,因此一群從未合作過的人竟然也配合得有模有樣。
但這麼多人總有幾個不服管的。
有人提出疑問:“何必這麼當真?事情真有那麼嚴重嗎?況且……”
雲琇手上的動作一頓。
啊,她是真不耐煩處理這種事,但又不能任他動搖人心。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大步走向那個叨叨個沒完的人。
“不信?不如自己感受一下?”雲琇扯著他的袖子,將他丟出陣法之外。
這裡本該是陰煞最為濃郁的地方,若非她用陣法暫時攔住一二,他們怎麼可能還安然無恙?
那人離開陣法後不過一刻鐘,就有黑氣在面板下鼓動,他摔在地上,哀嚎著打滾,甚至伸出手,撕扯自己的皮肉。
雲琇冷眼看著他掙扎,對他的慘狀視若無睹。
被她捆起來後一直在掙扎的弟子此刻噤了聲,縮在角落裡,一動不敢動。
蘇適水不忍地勸道:“懷安,夠……夠了吧?”
“別鬧出人命來。”陳懷緒神情低聲道。
此時的雲琇,像是換了一個人,亦或者,這才是真正的她?
“你們可還覺得,我反應太過?”雲琇看向其他人。
“陳師妹,也莫要太過分了。”
說話的人是三組組長常樂,她長著一張圓團團紅撲撲的臉,身材微豐,瞧著就喜慶。
她並不怎麼擅長指揮別人,當這個組長也是趕鴨子上架,所以平常就壓不住其他修者,就像此時,哪怕不贊同,她的態度也並不強勢。
雲琇開啟陣法,將人拽回來,丟給醫修們。
“若再晚一點就沒救了,時間掐得正好。”醫修宋還息擦了擦額頭上因為後怕出的汗,偷偷看了一眼再度開始忙碌的雲琇。他並不害怕,反而有些興奮……甚至敬佩。
聽他說完,雲琇又道:“我們要做的,是搏命。我相信你們都不會願意有人拖後腿,對嗎?”
她手上動作不停,頭也不抬地囑咐:“有什麼好東西不要吝嗇,我臨時佈置的陣法只能再撐兩日,新的陣法成型至少也要十五日。所以,你們必須把邪物攔在這裡。”
人群沉默片刻,有人開口了。
“我這兒一個戰陣,若大家嚴格照著戰陣對敵,造成的傷害至少能提升一倍。”阿靈說完,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回哥哥身後。
蘇適水驕傲地仰起頭,篤定道:“我家阿靈從來不打誑語。”
這些戰陣經由無數前輩一點點完善而成,是人道在五道之中成為佼佼的底氣。
雖然阿靈還小,所學終究有限,但是以他們的修為也用不上更高深、複雜的東西。
“不過,若要學會這種戰陣,必須簽訂契約,約定不向他人透露。”蘇適水拿出契約卷軸,大家都配合地簽下。
常樂嘿嘿一笑:“我修毒術的,若是祛煞丹不夠,我這裡有幾種毒物能以毒攻毒,暫時穩住體內的陰煞。”
嗯……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天才呢?
“我沒什麼本事,就是會點煉器之術,這些是我煉廢了的小東西,你們扔出去炸就行。”
還有一個清秀瘦弱的少年,十分乖巧地舉起手示意:“我只會占卜,那個,卦象顯示,只要竭盡全力,總會柳暗花明。”
……
沒遇見危險的時候還好,到了這種時候才曉得,新弟子們個個都是人才,平時看著不起眼,實際上臥虎藏龍。
陣師齊穎拿著圖紙問她:“陳師妹,活陣眼這裡,你準備放什麼?若這一環缺失,整個陣法都會廢掉。”
雲琇停下手中的動作,讚許道:“眼力不錯。”
她抓了一把陰煞之氣,將灰黑的氣團捏成滾圓:“你可知道,在陰煞之地最濃郁的地方,生長著一種紅楓?它長在最汙穢的地方,是至陰至邪之物,但是哪怕折一根紅楓樹枝,也能支撐我們這個陣法執行十年。紅楓,就是我們最後一件材料。”
“陰煞之地最濃的地方?”齊穎瞠目,“可是,誰有……誰去取紅楓?”
雲琇笑了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