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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琇撐著下巴,樂得不行:“你們以為,陣法是什麼過家家的東西嗎?我研究了幾十年都不敢說研究透徹了,你們這兩個什麼都不懂的人竟然也敢這麼大言不慚?”
被她損了一通,這夫妻二人才安靜下來。
見他們不再胡鬧,雲琇才繼續道:“行了,那也只是最壞的結果,事情還沒有走到那一步。實際上,我不是要你在我死後給我立碑,我是要你現在,就把我將要做出的貢獻和犧牲,宣揚得天下皆知。”
周錦容以為她是想求名。
不過人家付出了那麼多,求個名也不過分吧?
所以,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雲琇哭笑不得,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不只我,還有給我打下手的人,都要付出同樣的代價,你一定要說清楚。”
“放心吧,到時候送到你那裡的人,一定是自願的。”
“將我外來的身份,我和你們的人共同對敵的事,還有這場戰爭的殘酷,”想起那些鬧得不可開交的權貴和永生者,她加重語氣道,“包括那些被你們保護得嚴嚴實實的普通人。”
這次,周錦容反而猶豫得更久。
雲琇也不急,靜靜地等待他做出決定。
許久之後,他才道:“可是,這樣可能會引起恐慌。”
他很清楚人性的低劣。
若是知道這個世介面臨著危機,而且世界之外還有世界,他們絕不會甘心跟他們共同奮戰,而是會想方設法尋找前往另一個世界的路。
“前往另一個世界的路?”雲琇冷笑出聲,“他們要找就去找吧,只要他們付得起代價。”
想起穿越空間隧道的痛苦,鄭思愁打了個寒顫。
況且,百界行的名額有定數,箐娘能回去還是他們料定有修行者會死在外頭,所以才敢讓她跟著去靈脩界。
掌控著他們的種族,是不會允許他們互相勾結的,所以百界行那麼嚴格,他們甚至連穿梭世界的媒介是什麼都不知道。
察覺到雲琇話裡的深意,打算這個世界實在支撐不住的時候將一批希望送出去的周錦容也不得不放棄這個打算。
雲琇看向她:“不過一定要將思愁的來歷遮掩得嚴嚴實實。”
否則,他們一定會想從她身上套出離開的路,到時候他們手段頻出,思愁就算千防萬防,都不一定能抵擋住四面八方而來的暗箭。
“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這一點要求牽扯到鄭思愁的安危,他不由得更加謹慎。
雲琇捏了捏昭刑的尾巴,沉吟許久,才好像下定決心般道:“你們是信我的吧?”
從她的語氣中,鄭思愁和周錦容看出來她要講的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不由得嚴肅了神色,認真地點頭。
“所有人族,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雲琇看了看天,意味深長地道,“若是和敵人正面對上的那一天,我希望所有人族,能夠站在同一戰線。”
集合一切能集合的力量。
這就是雲琇的打算。
她要讓所有人族都意識到,彼此之間應該聯合在一起,只有聯合在一起,才能衝破這片天!
“那個敵人是……”鄭思愁試探著問。
“不可說不可說,”雲琇謹慎地捂住她的嘴,“有些事情,放在心裡就好。”
周錦容和鄭思愁不願意相信她的話。
得是多麼強大的敵人,值得她豁出命去佈局,值得所有人族聯合在一起才能對抗?
他們不敢想?
敵人的目的是什麼?敵人什麼時候會來?他們通通不知道。
雲琇沒有直說,只是暗示道:“一切異常都是有預兆的,傀儡也會有覺醒的一天,也想扯斷身上綁著的線。”
她不肯再多說,於是生硬地轉開話題,寒暄道:“說來,幾年不見,周將軍倒是成熟了許多。”
不過本質依舊是那個善良的少年。
雖然無奈,周錦容也只能跟著她的話說下去。
“從前是所有人都以為我活不了,沒人盯著我,自然逍遙自在,”他像是想起什麼,眼裡閃過一絲涼意,“如今見到我痊癒,他們坐不住也正常。”
不過就是些下作小人,只知道使一些見不得光的鬼蜮伎倆。
雲琇想起來到這裡之前聽到的傳言。
據說西線的將軍是當朝太子,因為厭倦了權利爭鬥,毅然踏上習武之路,在戰線崩潰之時,作為皇室的代表,他自請前往最危險的地方鎮守。
本來誰都以為他只會是個象徵,誰曉得他後來硬是以低階武者的微末實力,在短短几年內就將權柄握到了自己手裡。
旁觀者們於是發出如此感嘆:玩兒權斗的心都髒。
“不過也幸好有思愁幫我。”
鄭思愁溫柔一笑:“你助我良多,我所做的,不過都是些微末之事。”
說完,兩人又開始濃情蜜意地對視。
雲琇莫名覺得,自己有點多餘。
還好該說的都已經說得差不多了,剛好還有一堆事等著周錦容處理, 雲琇不想再打擾他們,便準備告辭離開。
“你便住在這邊吧,無須……”鄭思愁話說到一半,外頭忽然響起嘹亮的號角聲。
她臉色一變:“異獸潮來了!”
很快,異獸的嘶吼聲,武者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雲琇想上去幫忙,但卻被鄭思愁攔下:“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現在還不到你去冒險的時候。”
雲琇沉默的看著她,以一種固執的、拒絕的姿態。
她既然在這裡,就絕對不會坐視不理。
“相信我,思愁,”雲琇瀟灑一笑,“我不會有事。”
雲琇到底還是去了戰場。
這是她見過的,最為乾淨的戰場,沒有遍地的屍骨,只有折斷的草木還有浸潤了鮮血的土地。
因為,本該橫陳的屍骨,已經被異獸吞進了肚子。
她抬眼就看到一隻模樣像灰狼一樣的異獸,津津有味地咀嚼著嘴裡的屍體。那個死去的武者上半身已經被吞下去,只有兩條腿無力地吊著。
雲琇咬咬牙,儘量讓自己忘記這一幕,因為,從異獸嘴裡搶食,它們是會發瘋的,救下小女孩那一次,她已經感受過一回。
所以她也只能先集中心力,將灰狼殺死。
待到戰鬥結束,她剖開灰狼的肚子,只看到碎肉和碎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