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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琇之所以覺得梅夫人的預言離譜,是她總覺得桃花煞這種東西,離她確實很遠,但是她現在的身份是另一個人啊!
在那預言裡,韓一溪長大之後,可不是桃花朵朵嗎?
情幕後之人怎麼會放棄情劫這種再好用不過的手段。
想到即將迎來的生活,雲琇打了個激靈。
“身份文書的事情你們去辦,我回去找梅夫人有點事。”雲琇說完就轉身回去。
她速度極快,陳懷緒甚至沒來得及叫住她。
他無奈地看向清影:“就我們三個去,可以嗎?”
“可以。”清影平靜道。
“你剛剛不是很討厭我嗎?”陳懷緒聽著他無波無瀾的語氣,不免好奇他轉變的原因。
清影卻是有些疑惑。
討厭?
“我不討厭你,畢竟你是她的弟弟。也不對。我們畢竟第一次見面,我為什麼要討厭你?”
陳懷緒猛地側頭看向他,驚訝地發現他剛剛提起雲琇時,眼中濃烈的情愫消失了。
他手腳發涼,試探道:“你為何會心悅我姐姐呢?”
“就是喜歡啊。”說起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眼神呆板,但是這種僵硬極其不明顯,若不是陳懷緒一直緊盯著他,恐怕都發現不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鮮活。
陳懷緒只覺得不寒而慄,清影還說了什麼,但是他已經聽不見了。
……
雲琇衝回院子,梅夫人那依舊坐在那個位置,桌上只剩了兩隻茶盞,一個擺在她面前,另一個則擺在雲琇剛剛所坐的位置。
梅夫人聽到動靜,毫不意外地看過來:“回來了?”
雲琇垂下眼,坐回她對面,看著她低聲地問:“你看到了什麼?”
“我看到了,蒼天裂開一個口子,然後你……”
她說著,嘴裡卻沁出一抹血跡。
雲琇伸出手,捂住她的嘴,低吼道:“別說了!”
雖然她心中無比急迫地想要知道梅夫人看到了什麼,但她很清楚,有些事情,是她們目前無法談論的。
若強行觸碰,只有喪命這一個結果。
梅夫人稍稍冷靜,掰開她的手,加重了語氣,執拗道:“你一定要去陰哭絕地!一定要去!你會出去的,你會帶著……”
說到這裡,她痛苦地悶哼一聲,而後擦去嘴邊的血跡:“帶著我的眼睛去。”
陰哭絕地是重虛身死的地方,但是陰哭絕地在靈秀界,另一個介面的梅夫人為何會說出提到那個地方。
還有,帶著她的眼睛,是什麼意思?
雲琇還在思索,誰曾想,下一刻,梅夫人忽然伸手挖出自己雙眼。
“你瘋了!”雲琇想要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皺著眉頭,從半山中拿出丹藥,捏住她的兩腮,給她塞了進去。
本以為梅夫人吃下丹藥後眼睛會重新長出來,但是沒有。
不過,她的情緒卻忽然平復下來。
她臉上全是血,神情平靜,但是雲琇總覺得這種平靜之下,掩藏的是無盡癲狂。
她將血淋淋、熱乎乎的眼珠,摸索著放在雲琇掌心:“帶著它去。”
想到“天命者”三個字,雲琇知道,她肯定看到了什麼,所以她還是合攏掌心,準備將眼珠收好。
但是梅夫人沒有鬆手,她命令道:“不是這樣。我的眼睛給你,你的不要了。”
她語氣裡帶著孤注一擲的堅定,雲琇警惕地問:“為什麼?”
現在的梅夫人,就像一個瘋子,一個極端的教徒,更何況雲琇本就多疑,怎麼可能會信她?
“因為只有這樣,你才能做到。你知道我在說什麼,我想去籠子外看一看。”
雲琇眼皮子一跳:“你可以自己去。”
“不!你需要它們,你需要這雙眼睛。”
梅夫人臉上,有痴迷,也有瘋狂,像是賭徒輸紅了眼之後賭上全部身家的狂熱。
雲琇看著梅夫人空洞洞的眼眶,簡直進退兩難。
“你不信我嗎?”梅夫人問了一句,接著又低聲喃喃:這是好事,這是好事。
雲琇確實不知道該不該信她。
這個世界沒有契約卷軸這種東西,就算有,但是她現在連天道都不敢信,又該怎麼信天道契約這種東西。
梅夫人卻似乎很理解她,她依偎過來,信賴道:“若是你不信的話,殺掉我好了。”
真是瘋了。
“別鬧,”雲琇冷聲道,“你可是大武者,我怎麼殺你?而且,我不會殺你。”
作為天命者,梅夫人一定是被各方勢力關注著,別說殺了她,就算只是傷了她,雲琇都沒辦法脫身。
雲琇看了一眼手裡的眼珠。
行吧,她已經惹上麻煩了。
但梅夫人沒有給她時間。
雲琇忽然發現,自己的意識忽然逐漸變得模糊。
不!不對!
她掙扎著想要醒過來,但是已經晚了,她只能感受著自己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
“姐!姐!”
雲琇感覺到,有人在搖晃她的身體。
對了!
回憶起昏迷前的事情,她猛地直起腰。
“終於醒了,”陳懷緒鬆了一口氣,“怎麼會在這兒睡著?”
叫了她好幾遍都沒見醒,陳懷緒差點以為她出事了。
雲琇茫然四顧,站起來上下打量自己一番,始終沒有發現異常,她抬頭看向陳懷緒:“梅夫人呢?”
“聽清影說,好像是去探望箐娘了。”陳懷緒看到什麼,忽然擰起眉頭,抬起她的臉,仔細端詳著什麼。
陳懷緒越長越高,雲琇抬頭有些吃力,催促地問:“你在看什麼?”
他放開她,出去找人要了一面鏡子放到她面前:“你看你的眼睛。”
雲琇心中已有預感。
她如今的外貌並非自己的樣子,就連眼珠子的顏色都被她偽裝成了琥珀色。
但是鏡子裡頭的自己,眼睛變成了霧濛濛的淺灰色,水汪汪的,好似含情。
梅夫人到底還是把她的眼睛塞到了雲琇眼眶裡。
雲琇將鏡子撲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看著它背後的雕花。
幸好的是,目前來看,眼睛沒有什麼不適。
這雙眼睛與她極為適配,她沒有感受到任何不適,就好像這天生是她自己的眼睛。
但是她始終不放心,伸出手,打算將這雙眼睛摳出來。
可是,手指接觸到眼睛,一陣溫暖柔和的力量纏上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