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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一看就很講究,但是周錦容卻跟陳懷緒一樣,隨手用袖子擦了擦紅果子,就有些迫不及待地塞嘴裡。
囫圇吞下一個,他眉目舒展,才有心思看向他們:“你們可知道這果子是什麼?”
雲琇他們皆是搖頭。
“這東西叫福果,對很多病症都有效,比如像我這種活不長的極陽體質,若福果足夠,我就能多拖幾年,再找一個極陰體質的女子陰陽調和,體質將不會是我的隱患,而是我的助力。畢竟,極陰極陽的體質,都是天生的武者苗子。”
雲琇眼皮子一跳,下意識看向鄭思愁,鄭思愁同樣回望著她,目光中滿是震驚。
“可惜福果生長的條件一直是個謎,而且至今也沒人能成功養活一棵。我們一行人已經走了三年,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福果,”周錦容臉上的笑容透露著輕鬆,“我運氣還是不錯的。”
雲琇忽然道:“手伸出來我看看。”
周錦容雖然有些莫名,但或許是心情好,所以還是伸出了手,雲琇嫌棄他速度慢,扣住他的手扯到面前。
看著她把脈的姿勢,本來警惕起來的李統領鬆了口氣。
檢視過他的體質,雲琇眉目微微舒展。
他還真沒有說謊,真的是極陽之體。
李統領張了張嘴,迫不及待地想要說什麼,但是周錦容揮手阻止他,而後他看向鄭思愁和澄碧:“兩位姑娘,我想要你們這些福果……”
他頓了頓,發現自己不瞭解他們,於是吞下原來準備說出口的承諾,換了個語氣道:“你們有什麼想要的?我跟你換。”
鄭思愁沉默片刻,像是有些掙扎,但是很快,她的眼神又重新變得堅定起來:“你可有成婚?”
周錦容一頭霧水地回答:“沒有。”
“我要和你成婚。”
鄭思愁這句話一說出來,雲琇整個人都炸了。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怒氣衝衝地揪著鄭思愁,將她帶離人群。
四周寂靜一片,雲琇稍稍冷靜下來,她看向鄭思愁:“說說吧,你怎麼想的?”
“我就是想活下去。”
鄭思愁有點走神。
平時她總是在雲琇旁邊跳來跳去,如今反過來,她倒成了平靜的那個,這場面還挺稀奇的。
但是雲琇冷靜得太快,她沒機會多感受一會兒這種感覺。
“你嚴肅點,”發現她在走神,雲琇皺眉道,“什麼事不能從長計議,非得這麼輕易把自己搭進去?那周錦容是什麼樣的人你知道嗎?”
周錦容一看就是權大勢大,誰知道他有沒有養幾個姬妾?誰曉得他人品如何?
“我不在乎這些,安安,我只是想活下去,他是什麼人不重要。”
“好,你說這個不重要,那我們就來說說,你跟他在一起後真的能平安活下去嗎?”
鄭思愁是有一些保命的法器,但法器都是死物,被發現之後甚至可能成為她懷璧其罪的禍根。
周錦容會不會升起覬覦之心?會不會人心不足?會不會辜負她?
“安安,你這些擔憂的前提是有以後,我撐不了多久的。”鄭思愁神色黯淡。
所以,如果不跟周錦容走,她一絲希望都沒了。
雲琇啞口無言。
是的,她不是鄭思愁,不會明白她的擔憂和迫切,也無法代替她做決定。
“你真的下定決心了?”
“我十分確定。”
鄭思愁不在乎周錦容是什麼樣的人,她想要的不是和他共度一生,也不是和他恩愛美滿,她要的,是擁有力量,是成為武者,是擺脫如今苟且的生活,堂堂正正活一遭。
還有,若是有機會,回到修行界,去看看師父。
她眼神堅定,在黑夜裡,彷彿熠熠生輝的星子。
雲琇沉默許久,一會兒想到她說的撐不了多久的話,一會兒想到那晚花田裡她滿臉期盼的笑容。
鄭思愁像是等得有些無聊,伸出手,像是要接住斑駁的月光。
這樣的她,真的好像月下精靈。
雲琇還是妥協了。
這是好友,不是敵人,她不能直接將人打暈帶走。
她心裡有很多不贊同,只能無奈地保持沉默。
片刻過後,她叮囑道:“不要委屈自己,我還能在這裡待上十年,若是過得不開心,或是後悔了,一定要來尋我。”
她收了琴心的報酬,答應了對方,要好好照顧鄭思愁,總不能食言而肥對不對?
“你放心啦?”鄭思愁爽朗地大笑著勾上她的脖子,“這只是利益交換,說不定十年不到,我就跟他分道揚鑣了,你也不用怕我會受委屈。”
雲琇甩開她的手:“你都下定決心了,我還能說什麼。”
反正這世間事,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他們在這邊爭論,另一邊的李統領也在勸阻:“公子?這一個不知底細的黃毛丫頭,哪裡有資格做您的妻子,況且若不能尋一個極陰體質,您也……”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周錦容阻止:“好了,你的話我不愛聽。”
於是,李統領便不敢吭聲了。
周錦容很清楚他要的是什麼,沒有福果,他撐不到尋找到極陰之體的那一天,有福果,他還能多撐幾年。
況且……
他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思緒。
剛剛那幾個人的反應有點奇怪,那鄭思愁……
這時,澄碧瞪了李統領一眼:“你說誰呢?”
她不只說,她還動手。只見,也就大腿高的小姑娘抬起一腳,狠狠踹在李統領的腿上。
李統領想躲,沒躲開,一陣劇痛傳來,他失態地哀嚎一聲,捂著腿摔在地上。
陳懷緒故作兇惡地斥責道:“胡鬧!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然後他將澄碧拉到身後,歉意地看向周錦容:“真是不好意思,我妹妹看不得有人說她思愁姐姐不好。”
他態度很好,卻沒給周錦容說話餘地,繼續道:“澄碧她平時就不服管教,她那雙腳輕輕鬆鬆就能踢穿鐵板,哪裡能往人身上招呼?”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澄碧已經留手了,那李統領自己先嘴賤,就別怪旁人教訓他,所以最好還是不要不識抬舉,或是妄想找事,否則,咱澄碧輕輕鬆鬆就能將他們收拾了。
周錦容嘴角微抽,剛想說什麼,雲琇她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