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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姐姐,發什麼呆?”見雲琇神情飛快地變化,怎麼叫也沒反應,以為她陷入魔障之中的陳懷緒瘋狂地搖晃著她的身體。
雲琇連忙阻止他:“停,搖得我頭暈。”
陳懷緒鬆了口氣:“終於回神了。”
雲琇抱歉地看了成風一眼:“這些事,我會跟箐娘商議,你就珍惜時間,好好與她相處吧。”
“還請你們莫要將我的話說給箐娘聽。”他只希望,箐娘早早忘了他,開始新的生活,莫牽掛莫惦念,這樣最好了。
見到這夫妻二人截然不同的選擇,雲琇搖了搖頭,也不知是感嘆好還是發笑好。
事情都說完,她就拉著陳懷緒離開。
箐娘一直站在外頭,見房門開啟,很不顧形象地穿過兩人,鑽到成風面前。
成風沒有熬多久,不過半日,箐娘就開啟了房門。
她神色似是平靜,又似是空茫。
“他說將他燒了。”
雲琇認命,幫忙將成風的屍體搬到外頭,成風應該是吃了什麼東西,容貌竟然回到了最年輕的時候。
他或許是想體面一些去世?
實在是令人唏噓。
正準備點火,但是箐娘阻止了他們。
“不!”她推開他們,自己艱難的抱起成風的屍體。
雲琇嘆息一聲,想要喚回她的理智:“箐娘。”
箐孃的臉繃得緊緊的:“我知道我在做什麼。”
她的心曾經一片荒蕪,有人來過,在她心中種花,種樹,於是,她迎來了暖春。
但是那人又走了。
她以為自己的心也會自此沉寂,回到曾經那樣,讓她長伴孤獨與寂寞,但是她卻恍惚看見,在枯死之地上,還立著一朵脆弱的小花。
那是她的愛人留給她的春天。
箐娘眼眶有些潮溼,她終於將成風抱進了他們的臥房,門被甩上,外頭的幾人面面相覷。
“她要做什麼?”鄭思愁不解地問道。
誰知道呢?
他站起來問:“我們是依著箐娘還是依著成風?可要現在開始準備解除詛咒的事?”
“其實,是一樣的。”雲琇抓了抓頭髮,這才想起來將箐娘和她那次的談話告訴他。
箐娘把自己和成風關在屋子裡好幾日,他們天天將飯菜放在門口,最後又原封不動地收回來。
“這樣什麼都不吃,能行嗎?”再一次將飯菜放到她的臥房外,鄭思愁憂心忡忡地問。
“餓是會餓,但是她揹負詛咒,總之是死不了的。”
澄碧認真地思索著什麼,在鄭思愁問過之後,她也按捺不住,好奇地問:“她是在屋子裡如廁嗎?”
頓時,所有人都是一靜。
雲琇揉了揉小姑娘的頭髮,哭笑不得道:“她晚上有出來過呢。”
澄碧:“那她為什麼不理我們呢?”
思索片刻,陳懷緒答道:“可能是不希望我們打擾她,也沒有和任何人交談的興致吧。”
箐娘在屋子裡關了很久,若不是偶爾能在半夜發覺她出門的動靜,他們恐怕會以為她在屋子裡頭自盡了。
“我們還要繼續等嗎?”過了一段時日,澄碧等得不耐煩了。
這些時日,山上能玩的都被她和鄭思愁玩兒得差不多了,如今他們都沒有什麼出門的興致,而云琇和陳懷緒又每天不是看書就是練武,所以兩人十分無聊。
“約定尚未完成,再等一個月吧。”
就在雲琇這句話說完後,房門開了。
瘦了好幾圈的箐娘走出門,有些不適應地閉上眼。
幸好洞府中本來就不怎麼明亮,否則她非得瞎一會兒。
“終於出來了!”澄碧跳起身,開心地歡呼。
“久等了。”青箐娘恢復了正常,除了消瘦得有些過分,她的精神極為不錯,而且眉目間縈繞的愁緒也散去了。
這是想開了?
“後頭好像還有個人!”
箐娘笑了笑,讓開身子。
她身後的人慢慢走進眾人的視線中。
“箐娘藏了個男人!”
“成風?你沒死!”
澄碧沒有見過成風死去時的樣子,所以發出了第一句驚歎。
“來,阿風,跟大家打個招呼。”
箐娘有一件事說得很對,那就是成風年輕的時候是真的長得不錯。
他倒不是陳懷緒那種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驚豔的容貌,但是他的眉眼極其溫柔,跟重虛有些相似,他們都給人舒適、沒有攻擊力的感覺,若用一個詞去形容,那大概就是看著舒心。
此時,成風朝眾人拱手,溫和裡又帶著颯爽:“諸位俠士,幸會。”
“他……”
箐娘歡喜道:“這是我最成功的作品哦!”
雲琇詫異道:“是陰屍?!”
聽到這個詞,澄碧一退三步遠,看著箐孃的眼神也帶了厭惡。
箐娘神情狂熱:“你看他,鮮活、生動,跟一個活生生的人沒有什麼區別吧!最重要的是,沒有惡臭,沒有怨氣,真是完美啊!”
雲琇啞然。
她沒想到箐娘會把成風做成陰屍。
雖然話本里總愛寫這樣的情節,而且情至深處,做出點瘋狂的事也不算出乎意料的事。
但是眼前的成風,真的是成風嗎?亦或者是另一個人?
而箐娘是真的心悅成風,還是精心布了一場局,就為了創造出最完美的陰屍?
雲琇看不明白。
眾人沉默許久,似是都有些啞口無言。
陳懷緒有些猶豫地問:“十年之後,你可要跟我們一起走?”
或許他跟雲琇有一樣的疑惑,所以沒有如成風所願幫她隱瞞,而是如實地告訴箐娘,這是成風的請求。
“當然要走,十年之後,你們來這裡找我。”
雲琇捏了捏昭刑的尾巴,緩緩笑道:“如果要我們帶著你,那你得先答應我們一件事。”
箐娘擰了擰眉頭:“什麼事?先說好,我孑然一身,能辦到的事情可不多。”
“我要你,站在人族的立場上,永不背棄。”
所有人都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一句話。
陳懷緒敏銳地注意到她說的是人族,而非人道,瞬間,他眼中閃過點什麼。
雲琇之所以願意幫箐娘,就是因為她的心性極佳,不管她能不能修煉,雲琇都相信她能走出一條坦途。
她從來都不覺得,反抗那高高在上的敵人,是她一個人就能做到的,所以,順手而為的事還能讓人族更加壯大,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