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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後,成風鑽進廚房,陳懷緒去給他打下手,鄭思愁帶著澄碧,教她翻花繩。
雲琇見箐娘挎著籃子準備出去採野菜,便要和她一起去。
山裡野菜隨處都是,但是毒花毒草也不少,箐娘指著一株看起來普普通通的雜草,側頭道:“這個叫牛骨草,食用後會渾身起疹子,不過這種疹子不會紅也不會痛,第二天就會徹底消散。”
雲琇起了興致,指向旁邊的一株開著紫色花朵的植物問道:“那這個呢?”
“這個叫知了花,吃了沒什麼害處,但是味道又苦又澀。”
雲琇隨便指著一種花草,箐娘都能說出它們的名字,她感慨道:“箐娘學識很淵博呢。”
箐娘:“都是一種一種試出來的。”
她在很久之前曾經逃出來一次,在山裡頭躲了一個月,為了不被餓死,她將附近所有的花草菌子都吃了個遍。
後來跟成風進了山,為了讓桌子上的菜豐富起來,她也沒有斷過嘗試。
說到這裡,她臉上浮現出笑意:“那個時候,我偶爾吃到一些有毒的東西,雖然死不了,但是免不了痛苦,成風就在我床邊,一邊抹眼淚,一邊求我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雲琇不解地問:“既然已經找到了能吃的的東西,為什麼還要去嘗試呢?”
“因為我們會在山裡住很久,山中寂寞,相伴的人只有我們兩個,所以必須要讓生活精彩起來啊,而食物,也是其中的一種嘛。”
雲琇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道:“箐娘真是個很會過日子的人。”
箐娘從一堆雜草中精準的找出她要尋的野菜,她將野菜遞到雲琇面前:“這種野菜跟另一種不能吃的毒草很相似,野菜沒有絨毛,毒草的葉子要多一個尖尖。折野菜的時候,只用掐下最頂端的一截就行,就是要細嫩些味道才好。”
雲琇跟著箐娘,一路越走越遠,竟是意外地學到許多東西。
忽然,箐娘看見了什麼,眼睛一亮,指著一個方向道:“那邊的山背後是一片味道很不錯的薺薺菜。”
“等等!”雲琇拉住她,挪身擋在她前頭,“有人來了。”
極細微的動靜徑直朝著她們前來,雲琇點了點手臂上的昭刑:“去。”
於是,箐娘便見到一抹黑影躥出去,掛在樹幹上,將靠近的人攔在遠處。
那是一個面容尋常的中年男子,明明年紀不算太大,偏偏他佝僂著腰,看人的時候有些陰沉沉。
他身上的氣息不算強,但也並非雲琇現在能夠抵擋的,所以,她回頭看了箐娘一眼,示意她說話,人生地不熟的,她不想貿然開口洩露自己的底細。
箐娘站到雲琇身側,提高聲音,喊道:“這荒郊野嶺之處,不知俠士尋我和我家妹妹兩個弱女子有何事,為避免誤會,還請俠士莫要靠近。”
“好好好,我不靠近,”男子看了一眼蓄勢待發的黑蛇,似乎很是不以為意,但是他並沒有咄咄逼人,還真就站在原地不再往前。
“你們可有看見一位約摸七十多的老者,他常穿一身麻布衣裳,應該就隱居在這附近。”
箐娘搖搖頭:“附近除了我們沒有任何人。”
“究竟跑哪裡去了?”中年男子喃喃自語了一句,回過神之後,他朝兩人拱拱手:“多謝姑娘告知,在下先行一步。”
而後,他果真轉身就走。
雲琇意味深長地看了男子的背影一眼,明面上放鬆下來,對箐娘搖了搖頭:“現在的人怎麼都莫名其妙的?”
箐娘也是贊同道:“可不是。”
“別管他,我們繼續。”
翻過小山坡,箐娘快步靠近,她滿意地回頭看向雲琇:“快來!”
然而,雲琇臉色一變,昭刑飛射而出,捲起箐娘扔到一邊,而後它冰冷的瞳孔看向她,雖然尾巴一直煩躁地甩來甩去,但還是耐著性子守在她身邊。
可它的目光卻緊緊盯著雲琇那邊的情況,似乎一旦發現不對,就會不顧一切地衝出去。
而此時,雲琇已經和那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正面對上。
她提腳將朝著她狠狠刺來的匕首踢飛,而後借力躍至樹上,折下一根樹枝。
那偷襲之人正是剛才假裝離去的中年男子。
光憑招式,雲琇完全不能與這個世界專修武道的武者並論,但云琇吧,是個陣符師。
雖然沒有靈氣,發動陣符的條件會更加苛刻,但是也並非不能用。
一片葉子飄飄搖搖地落下,雲琇抬手,樹枝尖端與葉子相接觸,轉、點、橫、撇,她的動作極快,眨眼之間,葉子上頭就出現八個字元。
箐娘靠坐在樹旁,讚賞道:“好強的控制力。”
深山罕有人跡,林木肆意生長,挨挨擠擠的葉子將光亮遮擋在外,中年男子平平無奇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在暗色之中越發顯得陰冷。
“倒是有幾分本事,不過,你不會以為一片畫了幾個鬼畫符的葉子就能打敗我吧?”
或許是料定雲琇沒有還手之力,他把玩著手中的匕首,眼神輕慢,頗有種不慌不忙的淡定從容。
雲琇嗤笑道:“你倒是厲害,一定是高手吧?那這位高手,怎麼對付兩個連內勁都沒有的弱者,還需要偷襲?”
“臭丫頭,也就只有嘴上逞功夫,今天就讓爺爺來教教你什麼是真正的武技。”
中年男子握正匕首,瞬息之間來到雲琇面前,但她不慌不忙,手裡的樹枝挑起葉片,而後拋起、打出,本該是沒什麼力道的葉子,偏偏在此刻彷彿重若千鈞。
尖銳的匕首撞上脆弱的樹葉,結果似乎沒有什麼懸念,但出乎意料的是,兵刃相撞的清脆聲音響起,二者竟然在空中僵持一瞬,而後,匕首忽地開始震顫,緊接著慢慢碎裂。
中年男子愣愣地舉起空蕩蕩的匕首把柄,目光呆滯。
怎麼回事!
不過是一片樹葉而已。
雲琇悠哉悠哉地欣賞著他鎮靜的神情,笑吟吟地提醒:“你就只有這點本事了?戰鬥中愣神,可是大忌。”
中年男子警惕地看著雲琇,像是面對什麼不可戰勝的怪物。
人最恐懼的,永遠是未知。
或許在他的眼中,雲琇就代表著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