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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愣了許久,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他反覆看了她好幾眼,語無倫次地應道:“誒……誒……爹……”
他口笨嘴拙,半晌沒說出一句整話,最後竟反過來叫了她一聲爹。
雲琇噗嗤一笑,接著,便見陳大轉身跑進屋,一邊跑嘴裡一邊喊:“孩兒他娘,閨女……閨女……”
繼母李芳以為出了什麼事兒,越過他,疾步走出來:“著急毛慌的幹什麼?”
雲琇笑眯眯地望著她,輕輕叫了一聲:“娘。”
李芳也愣了。
片刻過後,她上下打量雲琇幾眼:“大丫這是……好了?”
雲琇點點頭。
她解釋說自己有記憶,就是以前老隔著一層霧,如今霧散了,她就好了。
“這……怎麼就忽然好了?”李芳咂舌,滿臉驚奇。
雲琇解釋:“我遇到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哥哥,他說我靈臺未開,拍了拍我的腦袋,我就好了。”
這些話是書裡所寫,她一絲不差地複述出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們的反應。
李芳和陳大對視一眼,倒也沒有懷疑。
陳大笑呵呵地摸了摸腦袋,恍然道:“你這是遇到修行者了,看來我們大丫還有些慧根,說不定,以後也能修行。”
不用雲琇解釋,他自己便找好了藉口。
“修行有什麼好的。”李芳撇嘴,很是不以為然。
按照劇情,雲琇此時應該興奮又疑惑地高聲驚叫:“修行者?!”
可雲琇卻故作天真地抬頭,語氣充滿嚮往:“當然好了!修行後可以飛,可以活很久,可以去好遠好遠的地方。”
她心中忐忑,待這句不該出現在此刻的話被順利說出口,她幾乎要喜極而泣!
她本以為自己註定要做個傀儡,所以她李代桃僵,只為選擇一條更順暢的路。可誰能想到,披上這層皮之後她竟然獲得了更多的自由!
劇情不是必然會發生的,如今她的言行也不是不可更改的,簡直沒有比這更讓人愉快的事了。
這一瞬間,她腦子轉了無數圈,其中的念頭都是關於以後,關於如何利用這好不容易爭取到的自由。
陳大笑眯了眼,連聲附和:“修行好,修行好。”
李芳搖了搖頭,往他腦袋戳了一指頭:“傻子。”
李芳搖著頭,牽起雲琇的手:“我記得上次給你做了件兒紅衣裳,你說那顏色可怕,不穿,一會兒就穿那個,喜慶。”
她帶雲琇洗了個澡,將新衣服換上。
“過來,給你梳個頭發。”
雲琇乖乖站到她面前。
李芳的動作很輕,手指偶爾蹭過頭皮,帶來陣陣癢意。
書裡說,李芳是這個目光短淺、自私自私的人,但就雲琇看來,太過偏頗。
果然,預言也並非全知。
李芳和陳大丫之間沒什麼感情,但她來陳家之前,陳大丫總是髒兮兮的,陳大對女兒不錯,但總是忙,且不夠細心。
但李芳卻把陳大丫打理得乾乾淨淨,養得白嫩可愛。
李芳和陳大丫,之前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好了!”
李芳把鏡子拿過來,雲琇晃了晃兩個糰子上綁的紅絲帶,捧著臉,甜甜一笑:“真好看。”
李芳噗嗤一笑:“那就好。”
這位平時神情少有波動的繼母,在繼女得遇喜事的時候,臉上的笑就沒有斷過。
晚上,陳大殺了只雞。
天擦黑之時,雲琇見到了這個家中最後一人——陳大丫的弟弟陳小二。
他挽著褲腳,提著兩隻魚,大步跑進屋子。
李芳罵他不著家,聞著飯菜的味兒才曉得回來,陳小二根本不怕她,還嬉皮笑臉地讓她看魚。
李芳無奈地看向陳大:“你看看他。”
“孩子嘛。”陳大小酌一口,笑容滿面。
陳小二將魚扔缸裡,扭頭看向雲琇。看出來她今日的不同,他繞著她轉了一圈,疑惑地叫了一聲:“姐?”
“怎麼?”
陳小二眼睛緩緩睜大:“姐!”
他將一根雞腿夾到她碗裡,催促地望著她:“姐,吃肉!”
雲琇夾起雞腿,試探地咬了幾口,感受到他殷殷切切的目光,她無奈回望:“你想問什麼就問。”
陳小二有些小心地問:“姐?你恢復了?”
李芳的手藝很好,雲琇吃得斯文但也津津有味,抽空應了一聲:“嗯,好了。”
這陳家姐弟倆關係倒是不錯。
可惜故事裡韓一溪在離開陳家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所以她也不知道陳家後來的狀況。
“姐,是陳大夫把你治好的嗎?”
“不,是修行者。”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修行者?”
“有的,爹也見過。”
陳大吃了點兒酒,滿臉紅光,看著姐弟二人說話,臉上的笑就沒有消失過。
李芳抬手,在鼻子前故作嫌棄地扇了扇:“行了,少喝點。”
陳大也不生氣,傻笑著回答:“今兒高興,今兒高興。”
吃過飯,陳小二扯著雲琇去消食。
閒來無事,她也沒有拒絕。
今晚的天空很遠,尚未黑透的天幕上點綴著無數星子,月亮被拱衛在中間,撒下片片月華,即使沒有燭火,腳下的路也清晰可見。
有些破壞氣氛的,是前頭的陳小二時不時拍打蚊子的“啪啪”的聲。
雲琇拿出一粒驅蟲丸捏碎,撒在陳小二身上,頓時,惱人的蚊蟲就再也近不了身。
陳小二稀奇地看著落在肩膀就消失不見的粉末:“這是修行者的手段?”
“救我的修行者說這是驅獸的丹藥,我想著肯定也能驅蚊蟲。”
這個時辰正是吃飯的時候,路邊上時不時看到一些人端著飯碗,或蹲或站著跟人閒聊,說者滔滔不絕,聽者津津有味,皆是隔許久才扒一口飯。
陳小二很熱情地跟每一個人打招呼,還像個大人一樣讓雲琇叫人。
雲琇好脾氣地一個一個叫過去。
看見行為如常人的她,村民們都很驚奇。
“喲,大丫這是好了?”
陳小二樂呵呵地解釋:“好了,有修行者路過,給我姐治好了。”
“這是好事啊!那可是修者!咱大丫出息了啊!”
“這丫頭眼睛一有神,瞧著就更俊俏了。是個美人胚子嘞。”
“好了好啊,好了好啊。”
一路接受了無數誇讚和祝賀,有些鄉親還從家裡掏出雞蛋和肉讓她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