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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琇攢起眉頭,不贊同道:“別說這麼悲觀的話。”
這樣說話,總有一種在交代後事的感覺。
陳懷緒失笑搖頭:“不過是今日見到汪之帆之後心中有些許感慨。”
她有些懷疑地看了他一會兒,但是他臉上的神情沒有什麼破綻,也只能信了他的話。
“對了,我已經找到了修行清氣的關鍵。”雲琇拿出那些在武者世界搜刮回來的書。
當然,還有百草幫忙翻譯好的版本。
而後,她拿出囡囡留給她的那塊不知名石頭:“關鍵就是它。”
按百草所說,這種石頭的作用是補全一種無形無質的媒介,就是能讓他們繼續修行武道、能讓五道之氣融合在一起的那種媒介。
她切了一半石頭給陳懷緒:“書我放在半山裡,你要想拿的話隨時可以取。”
恰好這時,有人給她傳訊,她低頭看了看,是姚羽。
“你有事便去忙,我先走了。”陳懷緒將石頭收好,站起身,也不等雲琇挽留,只揮了揮手,很快就沒了蹤影。
雲琇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姚羽說得神神秘秘,似乎是給她準備了什麼特殊的東西。
她不得不承認,因為她上一次的算計,她有些賭氣,但是她又很清楚,姚羽並不知道雲琇和陳懷安是一個人。
所以她還是決定去了。
姚羽所說的地方,是一處很偏僻的酒樓。
這間酒樓在一片湖泊正中,夜晚的時候,周圍的紅燈籠亮起,四周漂浮的蓮燈也亮起,不知為何起了霧氣,將此處襯得恰似幻景。
雲琇踩著蓮燈,來到閣樓,二樓有一扇窗戶開著,姚羽就在窗戶後頭,探著頭,朝她揮了揮手,一如往常那樣,滿眼滿心的喜愛和溫柔。
雲琇踏腳,從窗戶飛進去,落到她身邊:“姐姐,久等了嗎?”
姚羽摸了摸她的頭:“沒等多久,在這裡吹吹風也挺舒服的。”
她點了一桌子菜,全是對修行者有益處的靈食。
“這裡的靈食是靈秀界數一數二的好,平時想求一桌,還得靠運氣,好不容易約上了,就想著和你一起來試試。”
雲琇跟她一起坐下,接過她遞來的一杯酒。
但是她沒有喝,不輕不重地將酒杯磕在桌上,滿滿的酒水灑在桌上:“知道姐姐想著我,但是這麼好的一桌菜,沾上毒,也太過浪費。”
姚羽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目光幽深地看向她:“看出來了啊……”
她的語氣似有遺憾,竟是沒有絲毫狡辯的打算。
“你不也看出來了嗎?”
當然,兩個人說的並不是同一件事,雲琇所說的,是姚羽看出來了她的身份。
“是啊,我看出來了……”姚羽低聲呢喃了一句,而後,她諷刺地扯了扯嘴角,“所以,我倒是好福氣,竟然能讓堂堂執法堂主隱姓埋名來做我的乖妹妹。”
雲琇苦笑。
她就知道事情暴露之後會面臨這樣的詰問。
她閉了閉眼,收斂起多餘的情緒:“我也沒想到,姚同道竟是隻會下毒的卑鄙小人。”
兩人對視一眼,四周似乎都因此安靜下來。
片刻之後,二人同時出手。
姚羽的武器是一柄極為漂亮的長劍,舞動之時,恍若劃出一道道流星,而昭刑與長劍相纏,不似在決鬥反而像是親密糾纏。
試探之後,姚羽先是詫異,而後又忍不住暢快地仰頭大笑:“想不到啊,雲堂主修為竟然退至如斯境地了。”
雲琇目光微沉:“那又如何?”
下一刻,昭刑周身的靈氣忽然爆發,眨眼之間,整個劍身就被冰冷的鎖鏈包裹成一個細長的黑繭,而云琇也與姚羽正面對上,二人同時拍出一掌,四周的靈氣被震起一道道波浪,屋內瞬間狂風四起,狼藉一片。
但是雲琇的修為掉落,而姚羽卻是有所進益的,二人此消彼長,自然就拉開了差距。
姚羽頗為悠閒,好整以暇道:“與我正面相鬥,你可沒有勝算。”
雲琇不為所動,神色依舊冷靜:“對付你,還不需要我不擇手段。”
“好大的口氣,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雲琇冷笑一聲,靈氣驟然爆發,與她拉近了距離。
她的修為原就比不過姚羽,這樣子看起來像是暫時佔了上風,實際上卻消耗太多,尤其是她的敵人以靈氣控制見長,所以可以預見的是,她接下來必然會落入頹勢。
姚羽不相信雲琇是這麼不計後果的蠢人,她提高了警惕,抬手掐訣,將被困住的長劍召回,在自己和雲琇之間劃出一道劍氣。
劍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帶上了凜冽鋒芒。
但云琇沒有絲毫退縮,送出剛猛一拳,一個巨大的金色拳影出現,氣勢如虹地撞開了劍氣屏障,眼看著就要撞上姚羽。
但是姚羽側身一閃,劍尖直指地面,而後一道屏障陡然出現。
拳影停滯片刻,姚羽趁此轉守為攻,另一隻手握著把匕首朝著雲琇刺去。
雲琇面色不變,沒有閃躲,而是連出數拳,無數拳影如疾風驟雨般落在屏障上。
眨眼間,姚羽的匕首送到了雲琇面前,一聲悶響過後,匕首沒入她的肩膀。
似乎是落於下風了。
但是她臉上卻綻開點點笑意:“姐姐還是狠不下心呢。”
姚羽後知後覺察覺到痛,低頭一看,一根黑色鎖鏈從她的肩胛骨穿過,她似乎還能感受到上頭的涼意,一點點沁入她的骨血。
姚羽咳嗽兩聲,面無表情地道:“你不也是一樣?”
兩人打得聲勢浩大,但是致命一擊都沒有對準彼此的要害。
雲琇沉默片刻,拔下肩膀上的匕首,順手收進半山:“就這樣吧。你殺不了我。”
她其實有許多話想說。
譬如她並非自願,譬如她從未想過要用這種卑鄙的手段。
但是最後什麼也沒有說出口。
“你是靠著自信當上執法堂主的?”姚羽諷刺道。
“無論你多恨我,”雲琇扭頭看向她,坦然道,“我都不後悔當初的決定,你的妹妹是否是罪有應得你知道,好不容易走出來,你要不要重蹈覆轍,是你的事,不要再來找我,下一次,我不會再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