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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錦聽他說著,看著他眼底僅存的那點期待,慢慢地消失殆盡,不免有些唏噓。
她在感情方面並沒有什麼獨到的見解。聽老人說,無非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此時,交警已經驅車趕到了事故現場,從車上下來三個人。
其中一個小交警發現樓道里竟然閃著昏暗的燈,便向另兩個同事打了聲招呼,朝著薛錦他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就在那個小交警一腳剛邁進樓道里,薛錦即刻見機行事,心中默唸一句心訣,右掌心就勢一揮,勁風挾帶著唐明陽的陰魂衝著來人的陽剛之軀“咻”一下附了上去。
“大師,這是幹嘛?”唐明陽淺淺適應這具肉身,咔嚓擰了幾下脖子和手腳,驚愕無措地問道。
“還愣著幹嘛?既然不想說話,那就趕緊抱抱她。”
“大師,我,謝謝,我……能抱她?”唐明陽聽懂了薛錦的用意,感動得竟一時語無倫次了起來。
“快去吧,”薛錦心想,她也只能幫到這了。“如果不能消除你的執念,你將無法再墮輪迴道。”
唐明陽心中瞭然。他控制著這個陌生男人的身體,一步一步朝著自己心愛的女人走去。
走到女人旁邊,他緩緩蹲下身,幫她整了整凌亂的衣衫,抱起她,看著她如同破布娃娃一般沒有生機的模樣,心如刀絞。
他視若珍寶的未婚妻,險些遭受歹人欺辱,而他卻再也無法守護她左右。
一滴,兩滴……淚水渾然不覺地滴到丁玲玲的臉上。
恍惚中,丁玲玲覺得是有什麼滾燙的液體,滑過她的面頰,滲進她的脖子。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近在咫尺的陌生面孔讓她不知道為什麼就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很想親近,更想依靠。
“是你救了我嗎?”丁玲玲氣若游絲地問他。
唐明陽點點頭,沒有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你讓我覺得很熟悉。”丁玲玲此刻想起了唐明陽,說著說著就哽咽了起來,淚水漸漸模糊了視線。
她抬起一雙噙滿淚水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張臉,竟和唐明陽的臉重疊在了一起。
她激動的拽著旁邊人的胳膊,緊緊不放,“唐明陽,你這個混蛋,終於肯來找我了!”
隨後她嗚嗚得更大聲,抱著面前的男人,直到哭溼了對方的衣領還在不斷抽泣。
“別怕,別怕,”唐明陽一直用手順著她的後背,嘴裡除了反覆說著“別怕”,再也吐不出別的話。
“你不是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我的嗎?為什麼這麼多天,你訊息不回,電話不接,去你家敲門你也不開,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躲著我?”
“對不起,玲玲,對不起……”
唐明陽微微溼了眼眶,曾經那個向她保證永遠不會離開的自己,現在只能反覆跟她說對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哭累了,還是驚嚇過度,丁玲玲停止了哭聲,等唐明陽發現,人已經昏了過去。
“大師,你快來看看玲玲,她怎麼了?”唐明陽轉過頭,焦急地找著薛錦。
薛錦這時從黑暗的角落裡走了出來,她的手輕輕搭了一下女人的脈。沒什麼大礙,只是驚嚇後又太過激動,氣血上湧導致一下厥了過去。
“她沒事,你把人抱外面去,讓警察趕緊送她去醫院。”
“好。”
薛錦後腳正要跟著離開,這時一股極其腐臭的味道從不遠處的樓道里蔓延過來。
她捏起幾根手指熟練地掐算著,困惑的神情逐漸變得莫測,憤怒的情緒在她眸底悄然滋生。
“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她反手朝不遠處彈出一指靈力,剎那燃起零星小火。她也不再逗留,迅速隱進漆黑的角落,抽身離去。
不一會兒,唐明陽抱著丁玲玲走出了樓道,朝警車方向而去。
警車旁,一個交警在問話,一個交警在拍照。
當他們看到同伴正抱著渾身是傷的丁玲玲從遠處走來時,不由皺了皺眉,或許這起交通意外還另有隱情。
“孫浩,這女的怎麼了?”其中一個交警問。
“人昏迷了,得馬上送醫院。”唐明陽鎮定地回答。
“好,”另一個交警馬上把車鑰匙交給了他,“你先帶人上醫院去,我讓隊裡再開一輛車過來。”
唐明陽呼了一口氣,這樣也算是矇混過關了。
他把警車開到角落,又悄悄載上薛錦,狠狠一腳油門踩下去,直奔仁愛醫院。
“唐明陽,你趕著投胎啊,注意車速!你現在可是警察!”
薛錦無語,知道他心急,不知道他這麼心急!
“對不起,對不起,有陣子沒開車了,有點生疏。”
這哪是生疏,這分明是生死時速……
另一頭,剩下的兩名交警正在忙碌地處理事故現場,突然,聞到一陣燒垃圾的臭味。
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他們順著氣味找了過去,驚訝地發現這沒有人跡的地方還起火了,火勢趁著夜裡的西北風,越燒越旺。
“快,聯絡消防!”領頭的交警迅速做出反應,“真是活見鬼,這地方都拆得差不多了,怎麼一個晚上又是撞車,又是火災,剛還救了個女的出來。”
“這地方看著就邪門!”另一個正在撥手機的交警說:“我聽老人說,有些老小區在拆除的時候,因為賠償款不到位,還有一些釘子戶,特別是那些年齡大的,不願意挪地兒的,就一直死磕到底,最後……”
說到這,那名交警沒再往下說,而是眼睛瞪得像銅鈴,一隻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別瞎說,趕緊叫支援吧,我可不想一晚上都待在這兒!”
大約半小時後,警車好不容易飆到了醫院,薛錦一口氣還沒緩上來,就被江斐攔了個正著。
這會兒,唐明陽已經先將丁玲玲送去了急診,所以江斐出現的時候,只看見薛錦和孫浩兩個人。
他朝孫浩點了點頭,看向一旁的薛錦,語氣有些揶揄道:“薛大小姐怎麼是坐著警車回來的?”
“你大半夜不在病房裡休息,特地跑醫院大門口來堵我?”薛錦也反唇相譏。
“哼,”江斐懶得跟她解釋,目光再次投向旁邊不吭聲的孫浩,“小孫,怎麼調去交警大隊沒多久,連你江哥都不招呼了?”
此話一出,差點讓唐明陽驚得一下魂都飛出來了。
這讓他一時半會不知道要不要開口,就怕補了這一聲“江哥”,還能有別的事情逮著他問。
薛錦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正好隔開了他二人的視線,她上上下下掃了幾眼江斐,開口道:“作為一個醫者,我勸你馬上回病房四仰八叉地躺下休息。”
江斐聳聳肩,不甚在意地說:“有什麼好躺的,反正你也說了,只要我時間還有得多,就是想死也死不了。”
“那也是肉體凡胎,經不住被你這麼造!”
“王胖子剛聯絡我說新橋老城區那片地兒發現了一具男童的屍體,等他帶我一起過去看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