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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徐徐,10個人杵在窄長窄長的通道前,誰都不說話。
已經站了有十幾分鍾了。
大家心裡都急,想趕到出口處休息休息,但誰也不想做出頭鳥。
你看這黑不溜秋的牆壁,狂放霸道的草書,以及暗流湧動的道路,誰先上等於誰先死。
高個子咳嗽了一聲,“哎,讓我們莊哥先去死,哦不,先上嘛。”
兄弟,你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安嫂子立刻狂點頭,“就是就是,莊哥給大家領個頭唄。要不然還以為你徒有虛名呢。”
你們倆珠胎暗結地太明顯了。
這個場面,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腦海中,相似的、越來越多的聲音從四面八方來,牢牢包裹住莊河。
“對啊,莊哥,你先跑出一條活路,我們再跟上嘛。”
“你們都是有本事的,我們才經過幾個周目啊?總不能白白去死吧?”
“能幫就幫,我們都是淪落規則世界的可憐人,一起投放在這裡,更是緣分。下次有需要我的,我肯定也義不容辭。”
“別拖時間了,已經過了7個小時。如果其他隊伍追上來了怎麼辦?”
“顧全大局啊,莊哥。”
威逼,利誘,恐嚇,道德綁架,無非這些招數罷了。
也有小部分沉默的人更虛偽,還比不上大鳴大放爭取存活機會的真小人。等到莊河以身犯險後,他們會倒打一耙,站在莊河身邊來指責真小人的無恥。
如此,又能把裡子掙到了,又能把面子顧全,還能贏得莊河的好感。
三贏。
但是,莊河沒有道德。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掃了安嫂子和高個子一眼,看向身邊的周七。
烏合之眾永不改變。
不論你設定什麼樣的公平原則,但凡侵犯自已利益的,都被認為是不公平。
不如殺光,簡單省事。
周七沒理會身邊男人,她抽出一米長的西瓜砍刀,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低沉的破鑼嗓子更加粗啞。
“死去的人不算,按照原來的順序,重新開始排號。從1號,高個子開始。”
“你個臭娘們!”
高個子衝到周七面前,沙包大的拳頭就要兜頭蓋下,只見一個眨眼,莊河移形換影到周七身前,鋼骨拳刺猛力一擊大高個的太陽穴。正好把大高個打入了青色小道中間。
他的腦袋歪折,脊椎錯位,大口的鮮血從口中湧出,幾息之間,死透了。
安嫂子駭然,立刻噤聲不語。
你看,以殺止惡,百試不爽。
“2號。”透過藍色護目鏡,都能感受到莊河森冷的寒意,他的聲音和閻王爺的催命符沒有區別。
去探索規則,尚有生機。不肯去的,當下先死在他手上。
選吧。
這就是莊河的鐵血手腕。
2號和3號是李閎和江珊珊,20多歲的大學生小情侶,抱在一起瑟瑟發抖。他們很幸運,之前轉動房子的任務中,沒有碰到任何規則。因為經驗少,一路聽話地不得了,讓幹啥就幹啥,反而苟活到現在。
3號是男朋友,他站出來,擋在自已的女朋友身前,“我,我先上。”
小望皺眉,低頭對周七耳語,“李閎和江姍姍,只過了2個周目,目前沒有加入任何黨派。他們......”
小望有些踟躕,不知道自已該說不該說,“沒有任何保命的技能,也沒有認主物件。”
讓他們上,真的純純送死。
莊河強硬插入說悄悄話的兩人之間。
講話就講話,身體靠這麼近幹什麼?
周七瞟了莊河一眼。
小望被擠開了,依舊兢兢業業把剩餘的話講完,“除了他們,其他隊員,全部都是過了十幾個周目的。”
這就是個惡性迴圈。
有經驗的老降臨者用新人的命規避致死風險,不論過了多少個周目,都學不會預測規則和利用規則。新人們,則是來一茬死一茬,沒等成長就迅速隕落。
要是如此迴圈下去,最後剩下來的就只有高個子樣兒的老人,經驗技能不見長,陰謀詭計請人送命一級棒。
“我試試。”清麗的女聲響起來,所有人都看向冉夢。
她緩緩脫下瑜伽外衣,裡面只穿了一件馬甲背心,露膚度一上來,整個人豔光四射,比西瓜刀還閃亮。
她脖頸上掛著的小紙人,表情哭唧唧,拼命搖著紙身體表示不同意,把冉夢細嫩的面板都擦紅了。
“富貴險中求,莊哥會救人的,是吧?”她對莊河拋了一個媚眼,看到對方皺緊眉頭後很滿意。
然後才對周七正色說,“我以前是美國大學的啦啦隊隊長,這條路,我先闖一闖。”
冉夢真的很聰明,知道只有先展現價值,才有交換的資本。
“哎哎哎,等等等等。”
瘦猴子個子矮,努力舉手高高,從隊伍後面衝到最前面,“要不我去吧?”
他臉上浮起兩條紅暈,看著冉夢,嬌羞不已,“這麼漂亮,天天看著也開心,死了不划算。”
安嫂子覺得他腦子壞了。
生死存亡,你搞純愛?
周七做了個安靜的手勢,摸了摸下巴,在眾人以為她二選一的時候,墨鏡下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頗有些惡人的味道,點了點兩個人,“你們,一起去。”
冉夢摸摸小紙人的頭,深吸一口氣,一個輕盈的跳躍,在眾人瞪大的雙眼中,踩在了高個子的屍身上,她對著瘦猴子招手,“你也跳上來。”
瘦猴子看見美女對他笑,心裡喜滋滋,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跨步重重地踩在了高個子還沒僵硬的柔軟肚子上,高個子又被擠出了好幾口血。
冉夢從揹包裡拿出登山杖,當作船槳來借路面的力。兩人一前一後,踩著高個子的胸和肚子,借用他噴出的血來潤滑,一下子滑行出數十米。
然後,他們定在中央,開始用登山杖四處敲打,試探規則。
周七眼角抽搐。
從未見過如此探索規則的手法,大為震撼。
莊河想笑。
他很早就看出來,周七有意讓冉夢跳槽到瑞文,只是因為對方是穿書派的掌門人,手下1000多號人,瑞文分隊目前吃不下。
他陰笑,“真聰明哈,你想要她?”
周七是有點無語的。
漂亮的人怎麼能做得出這麼缺德的事呢?
她吞了吞口水,指著兩人,“你就說,聰明不聰明吧?”
兩人敲打磚塊正歡,登山杖正好砸中一朵小花。就在這一剎那間,離他們最近的一間屋子裡突然鑽出一條巨大無比的沖天黃金蟒。
它頂破了房頂,碎瓦和碎石傾瀉一地。這條蟒蛇張開血盆大口,獠牙鋒利,一口朝著兩人猛撲過來。
冉夢懸掛著的小紙人被嚇得瞬間褪去顏色,幾乎要發出聽得到的尖叫。眨眼之間便從鮮豔的紅色迅速蛻變為蒼白,看起來就像是真正用於喪事的紙人一般。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耀眼奪目的金黃色光芒突然以瘦猴子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金色保護屏障。
蟒蛇的獠牙狠狠地磕在了屏障之上,但卻如同碰到堅硬的鋼鐵般,立刻碎裂開來。蟒蛇顯然沒有料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它當場愣住了,隨後搖晃著身軀,有些驚恐地退縮回房屋之中。
兩人驚魂未定,冷冽的聲音傳過來,是莊河,“往前走,別碰到花草。”
金色屏障籠罩著兩人和高個子的屍身,一路滑行。因為路不長,不過是隔了7-8間房子的距離。
5分鐘後,拿著登山杖,踩著高個子,渾身散發金光的瘦猴子又回來了,他主動拿出那把金鎖。
“冉小姐說了,是這個東西在保護我們,嘿嘿嘿,沒想到隨手拿的東西還有這個好處。但是保護時間不知道,說讓我趕緊過來,把分隊裡的人都運過去。”
他話都沒說完,安��大嫂從瘦猴子手裡直接搶過金鎖和登山杖,迅速踩上高個子的屍身,學著冉夢,一個用力,就飛出去三米地。
這速度,沒有一個人反應過來。
金鎖一到安嫂子手裡,保護罩立刻就消散了。喜滋滋的安嫂子還沒等到第二次用登山杖蹬地,另一頭黃金蟒頂破了旁邊屋子的房頂,一口就把她,連同大高個的屍身一起吞下了。
認主的物件有靈性,只會保護主人。
瘦猴子難受極了,他跪坐在地上,看著孤零零躺在小道上的小金鎖,眼淚都飆出來了,“小金鎖,我的小金鎖啊。”
嚎地太慘了。
瑞文小分隊,目前共剩8人。自由派的莊河,周七,小望,以及剛加入瑞文的X光眼黃果樹,穿書派的冉夢,一對情侶李閎和江姍姍,以及瘦猴子。
在自已人佔半數的情況下,周七調整了隊內探索規則的原則,她對李閎說,“規則九已經出現了,不可踐踏花草。”
她眯起眼睛打量年輕的男孩,“三米距離,你有勇氣拿回金掛鎖嗎?”
瘦猴子仰起臉,掛著淚珠的醜臉蠢兮兮,滿含期待。
江珊珊想發聲,憑什麼由你安排,被男朋友一把捂住。
李閎點點頭,結巴道,“七姐,我,我可以的。”
“速度要快。”周七拍了拍小夥子。
小望領著抖腿的李閎到小道前,耐心解釋,“這個規則裡的黃金蟒,尾巴不能出屋子,但身體可以自由襲擊小路上的人。但才三米遠,哪怕你觸犯了規則,只要立刻跑回到路邊,就不會死。”
李閎不住地點頭,但耐不住心裡怕。
他的女友江珊珊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推開小望,指著周七的鼻子就罵。
“我C你媽的周七,憑什麼你來安排啊?為什麼非的要我們去死?你們各個都有大本事,自已直接去拿就好了呀。大家都能活的好吧?”
李閎拉住了女友,對著周七陪笑,“對不起,對不起,我的女友不懂事。”
李閎還沒說完,周七就感到身後有股力道在推她。她轉過身的時候,看到了黃果樹。
她一手撐在牆面上,推她的手都沒來得及收回,眼睛裡都是狠毒和恨意,紅著的眼眶都是眼淚。
嘴裡說著,去死。
周七仰面躺倒,壓折了不少縫隙中頑強的花草,兩邊的房屋裡同時衝出3條黃金巨蟒,眼神鎖定了周七,作出攻擊的姿勢。
莊河立刻抬起一腳,把黃果樹也踢到了小道上,她是獨腿,趴在地面上根本翻不了身,正好和仰躺的周七並行。
蛇頭們猶豫了一瞬。
選哪個呢?都很好吃的樣子。
黃果樹知道自已在劫難逃,她轉頭看向周七。
周七的雙腿被莊河拉著往後拖,很快被拽出了道路的範圍。
在經過黃果樹身邊的時候,周七的眼神很平靜,只在不解地問她:為什麼?
“你們都該死!”
“為什麼不救平平?”
“你們有能力的!”
“為什麼......?”
吶喊到半截,黃果樹的身體被三個蛇頭死死地叼住,她那原本就缺了一條腿的嬌小的身軀在這一刻顯得更加脆弱無力。
只見那三條蛇緊緊地咬住她的兩隻手和一隻腳,然後用力一扯,黃果樹的身體便被撕成了碎片。
這血腥的一幕讓人不忍直視,而那三條蛇卻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它們繼續分食著黃果樹的屍體。
鮮血如泉湧般噴灑而下,彷彿一場血雨傾盆而下。這些鮮血濺落在臨近路口的地方,將整個地面都染成了鮮紅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莊河緊緊抱著周七,耳邊都是血粘稠地滑動在地面的聲音。
江珊珊也被男友抱著安慰,她渾身發抖,說不出是到底是被血腥場面嚇到了,還是被醜惡的人性嚇住了。
兩對情侶緊緊相擁,只剩瘦猴子和小望孤家寡人傻站著。
瘦猴子眼裡心裡只有小金鎖,他抓抓頭髮,“你們不撿的話,我自已去拿。”
被小望一把扯住了。
周七慢慢地推開了莊河,她神色如常地看向李閎,死裡逃生卻很冷靜,“你看,只要動作快,死不了。”
大家都沒說話。
在人前被自已幫過的人背叛,是很難堪的。但周七好像一點兒也不尷尬。
尷尬啥?被背叛是每個隊長的宿命。
有過周七的例子,李閎有了膽氣,他小心翼翼地避開花草,1分鐘內就拿到了小金鎖,放在了瘦猴子的手心。
瘦猴子如獲至寶,立刻哈口氣,拿衣服好好擦了擦自已的小寶貝,確保一塵不染後,拍了拍金鎖。
沒反應。
再拍,也沒反應。
金色保護罩呢?
小望阻止了他傻里傻氣的動作,“主人有難的時候,才會激發它的能力。”
他轉頭,指著縫隙裡的慢慢長出來的花草,“各位,冒頭的花草越來越多了。如果這是黃金蟒的感測器,那麼,過路的難度在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