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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到了!就快到了!
陳山飛快地掠過茂密的草叢,鋒利如刀的葉片在他的臉上切出一道道傷口,長滿倒刺的荊棘將他身上的衣服劃出一道道口子,但他都不在乎,只是不停地發足狂奔。
不遠處終於出現幾縷炊煙,陳山鬆了一口氣,他馬上就要回到村子了。
突然一陣腥風撲面而來,身旁一張長滿細密尖齒的猙獰巨口惡狠狠地向他咬來。陳山眼疾手快死死掐住了它的脖子,然而它粗長的身子和滑膩的鱗片讓陳山根本無法攥住。它一扭頭,直直咬在陳山的左手上,隨後用力往後一扯,他被狠狠的摔在地上。
陳山右手死死掐出這隻畜生的頭想要把他扯開,然而它上百顆倒鉤似的尖牙已經嵌入陳山的肉裡,接著它那粗長又遍佈鱗甲的身體將陳山開始一圈又一圈的纏繞在他身上,陳山奮力掙扎,想要站起來可越是掙扎就被纏得越緊。
他想要向山下的村落呼喊求救,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漸漸的,陳山再也使不出力氣,連呼吸也呼吸不了,唯有窒息。
唯有死亡。
“啊!”
陳山猛地坐起身來。
“呼呼...”
他大口呼吸著久違的新鮮空氣,才發現原來剛才的是夢。
“還是我這個辦法最有用,我賴床的時候我娘就是這麼捏我鼻子的。”
陳山抬頭看去,一個穿著粗布衣裳,長得不高,有些胖,頭上還鼓起了一個包,想來是昨天撞牆撞的,他正一臉得意地看著自已。
陳山的記憶湧了上來,這個胖胖的少年是自已從小玩到大的夥伴。他的父親在他還沒出生前就死了,留下他和他娘孤兒寡母。為了好養活,就給他取了個賤名,陳二狗。他母親張嬸有些手藝以賣點心為生,所以把他養得白白胖胖的。
陳二狗上過一年社學,社學的先生說他很有天分,將來說不定能金榜題名。張嬸聽到先生的話高興壞了,聽陳二狗說當天晚上她一邊抱著他爹的牌位哭了一宿。可惜先生是方孝孺的弟子,作為第十族,被皇帝拉去砍了頭。
這件事也成了陳二狗心裡的一塊疤,之後他就再也沒去上過社學,張嬸讓他去上私塾他也不願意。
陳山擦了擦臉上的汗問道:
“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我想來看看你怎麼樣,結果見到你額頭都是汗,還不停說著胡話,我就把你叫醒了。”
“我夢到被一隻大蛇追殺”
“那條長蟲啊!”
陳二狗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這令陳山有些疑惑,他問道:
“你見過?”
“何止見過,那天真的嚇死我們了。你跟我說要去山上找什麼強筋壯骨的藥材,提著家裡的柴刀就進山了。”
“我第二天來你家找你發現你沒回來,就跑去叫村長爺爺,大家就一起去山裡尋你。還是大虎叔眼睛好,發現不遠處有一大團東西。招呼我們過去一看,差點沒把我們嚇死,那條大蛇已經把你吞了快一半了!”
“然後我們拿著鋤頭鐮刀還有柴刀打了那條長蟲好一陣,但是它好像一點事都沒有。後來我想了個辦法,在它旁邊堆柴火直接點火燒它,它見到旁邊起火了就把你吐出來跑了。再後面村長爺爺從縣裡請了好幾個大夫來,都說你人已經死了。都怪我,如果我能早些來找你,早些和村裡面的人上山,你就會沒事了。”
說完陳二狗有些哽咽。
“我這不沒事了嗎?”
陳山對他笑了笑,接著又問道:
“那我的葬禮...”
陳二狗擦了擦眼睛,說道:
“村裡人湊錢辦的,村長爺爺出的大頭。”
“原來如此。”
說完陳山從床上下來,走到了他父親的臥室。
臥室的牆上掛著一柄虎叉,一副榆木彈弓。接著陳山開啟虎叉下面的木箱子,裡面裝著一袋石子和幾支弓箭,還有一把剝獸皮用的小刀。
朝廷徵召會發放制式武器,所以這幾樣東西就留下來。
陳山拿起虎叉,隨手揮舞了幾下,發現自已完全不會,他又拿起彈弓,拉至滿月又放了下來,作為沒練過弓的新手,他覺得自已的準頭怕是好不到哪去。
古代的彈弓模樣跟弓箭差不多,區別在於彈弓射的是石子而非弓箭,在打貂和狐狸兔子這種較小的獵物時,石子不僅有效而且不會損傷真正值錢的皮毛。要知道一隻貂或者狐狸身上的毛皮可比肉值錢多了。一張完整的狐皮折銀五錢,明初時期的物價較低,大概兩銀子就能買到一頭豬,兩就能買到一頭羊,也就是說獵到一隻狐狸就能買將近三分之一頭豬或者一隻羊!
不過陳山這一次可不打算去獵狐,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換上父親的皮靴,將小刀插到腰間,再把一個葫蘆灌滿水,系在腰上,準備齊全之後陳山推開門,望向南邊的群山準備進發。
“山子哥別去!”
見到陳山全副武裝的樣子,陳二狗猛撲上來,緊緊抱住陳山的腿,死活不讓他離開。
“你幹什麼?”
“山子哥你這個樣子又要進山對吧?你不要命啦!才活過來就又要去尋死?”
陳山看了一眼這個一把鼻涕一把淚,死死抱住自已大腿的傢伙,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去找東西,有個東西丟了。”
“哦,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又要進山呢,你東西掉哪了,我幫你一起找找。”
陳二狗站起身來,拍了拍胸口,露出一副後怕的樣子。
“掉在山裡。”
說完陳山推開門,快步離開。
陳二狗愣了愣,突然反應了過來,
“那不還是要進山嗎?”
他想要去追,可陳山早就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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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過後,收過稻子的田變成了一塊塊池塘,陳山站在田埂上低頭看向水面的倒影,倒影中的人模樣頗為俊朗,還帶著些許稚氣。
陳山默默看著了許久,接著對著倒影一字一句地說道:
“既然我穿越到了你的身體裡,那你的因果我全部接下,你母親的仇我來幫你報。”
說完,陳山轉身離開。
從一塊塊田埂上走過,再穿過一片荒蕪的雜草地,便到了山腳下。抬頭望去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道由高聳的樹木砌成的高牆。僅僅是望著眼前高聳的群山疊嶂,陳山便覺得它們像是要向自已壓過來一般,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而且他似乎能感受到一種明晃晃的惡意,這座山林似乎在排斥他,他在穿越之前爬過很多次山,但是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不過無論如何他都得進去,陳山深吸了一口氣,順著砍柴人踏出的小徑進入森林。
突然一陣天旋地轉,陳山感覺到四周的樹木在他上面瘋狂扭曲,接著化為一片虛無。
這是哪?陳山掃視了一下四周,周圍漆黑如夜,伸手不見五指,想要試著走動,卻發現四周空氣變得極其粘稠,移動起來十分困難,如同陷入了墨池一般。
突然不遠處有一抹淡黃的亮光浮現,於是陳山艱難地地向著亮光走過去。在光團中間是一塊黃色的碎紙片,上面似乎畫了些什麼東西,不過他看得並不真切。陳山伸出手想要觸碰,就在碰到一瞬間,整個空間巨震,散發著黃色光芒的碎紙片突然變得遮天蔽日,它開始瘋狂抽取四周漆黑的空氣,緊接著巨大的黑色字元在其上緩緩浮現:
【搜山圖·艮】
【山川精粹:0】
【習得天賦:無】
【境界:凡人】
這是什麼東西?
在自已剛踏入的不是森林嗎?
“等等我,等等我!”
陳二狗的聲音突兀的在這片空間迴盪,陳山回過頭去,而就在他回頭的瞬間,四周的場景如鏡面般陡然破碎,又變回了森林鬱郁蒼蒼的的樣子。
什麼情況?
陳山感覺自已像是莫名其妙陷入了某個夢境,接著又被叫醒了一樣。
“總算趕上你了,呼呼...”
陳二狗一路小跑到陳山的身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不過陳山沒理會他,直接沿著樵夫小徑走進山中。
進入山裡後,視野立馬被樹木和雜草給遮掩起來,樹枝和樹葉將整片天空封鎖,讓森林顯得幽暗而深邃,不知名的鳥兒在頭頂的樹枝上發出滲人的叫聲,連周遭的空氣也帶著涼意。
一路跟在陳山後面的陳二狗被鳥鳴聲嚇得縮了縮脖子,接著說道:
“咱們快回去吧,你看我才進來沒多久手就被劃了道口子。”
陳山看了眼自已的手背,上面也出現了一道傷口。其實在山裡面莫名其妙出現一道傷口很正常,長滿倒刺的荊棘,還有葉片鋒利如刀片的雜草,甚至有一些樹上都長著密密麻麻的尖刺。人在一旁走過時,一不小心就會被劃一道口子。
陳山擦了擦手背上的血,隨後問道:
“你硬是要跟過來幹什麼?”
陳二狗理直氣壯地說道:
“當然是保護你了,這次可不能再讓你被那條長蟲吃了,你看,我還從家裡帶了傢伙防身呢。”
說完他從懷裡掏出一把菜刀,用力揮砍了幾下空氣。
“厲害吧?”
看到他滑稽的樣子,陳山笑著說道:
“那我不用擔心了,那條長蟲來了肯定撿白白胖胖,肉多的吃,哪會吃我這個沒幾兩肉的瘦子。”
聽到這,陳二狗的臉瞬間白了,他結結巴巴地說道:
“你...你可別嚇我,我還有大事要辦呢。”
就這樣,二人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向山林深處走去。
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他們的身後,有一位不速之客正在亦步亦趨地跟隨著。
它用鼻子嗅了嗅荊棘上的血跡,眼底流露出貪婪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