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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還很早,雖然半隻腳跨入了飯點,但按照平時,絕不會有這麼多人,他們看起來穿得很華麗,談吐修養也不像是鎮子裡的人,看起來就像是什麼貴族。
拉蒙雖然有些好奇,卻沒有放慢腳步,逆著態勢漸大的人流,肩擠著肩穿了出去,衣服上不小心沾上了一些黑水,還有一些五顏六色的化妝品,但都沒有形成太大的汙漬,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還好沒有晚走,不然就被留下來了。
他是不介意一個人留在卡瑞克咖啡館的包間,但跟著德拉克老師就有些枯燥了,雖然德拉克沒再對他有殺心,可在拉蒙記憶中德拉克老師的講課風格可不算是太幽默,而且經常逮住學生就是一通昏天黑地的講解。
這種學習精神很讓拉蒙佩服,但擱在自已身上,就顯得有些不太好。
怎麼說呢?
哦,怎麼說呢,就是該上課的時候認真上課,該學習的時候認真學習,但該放鬆的時候就應該放鬆,不然,總是喜歡讓學生提問題,還特別喜歡下課的時候揪著學生不放,就顯得有些刻板和死板,怪不得同學的學期末評價都不算太好。
總之,德拉克老師是個好老師,但希望這種老師不是自已的老師。
拉蒙走過穿堂,跨過漫長的一樓走廊,來走到放箱子的前臺處,卻有些愣住了,他好像不記得自已的箱子放在哪裡了,而且德蒙克也不在了,不僅如此,整個前臺處就只能看見一排又一排的箱子,還有一些走進來的客人,連半個工作人員的影子都看不到。
不對,自已壓根就沒有見過箱子的編號,當時,是把雨衣遞給了服務員德蒙克。
他像個拔草的老農,彎腰又起身,起身又彎腰,這一套動作迴圈往復個十多分鐘,就有些受不住了,因為這一排又一排的箱子除了編號,就看不出箇中差別,有種學渣考數學,做完選擇題,看接下來的題都是一個樣,全都是字。
還別說,拉蒙穿越的時候剛好在考數學,所以越想越氣,越想越有點不知所措,但自已做事不夠謹慎,就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了,繼續像抽盲盒一樣,碰碰運氣了。
過了大約有十來分鐘。
雨勢變得小了許多,眼見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了,拉蒙還是沒有找到自已的雨衣和雨傘。
“怎麼辦?”他有些不知所措,開始在心底裡暗暗發誓,以後放東西一定要記得放在哪裡,不然今天的教訓會再一次上演。
“哥哥,你在找東西嗎?”
拉蒙嚇了一跳,頓時往大門那邊看過去,卻沒有看見有人在和他說話,全都是一個勁地往裡面填,看起來壓根就沒有人有心思搭理他。
“哥哥,在這裡喲,我在你的後面。”
他轉過身去,看到了一個有些可愛的小男孩,看起來年齡不算太大,應該有個五六歲了吧,很可能到了進學校的年紀,因為這小孩的說話談吐看起來就挺成熟的。
“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呢?”拉蒙覺得這個小孩有可能是走散了,要不然不會走到前臺這邊來。
“嗯,在那邊喲。”小孩的身上穿著一件十分華貴的禮服,小手往穿堂那邊指了過去,然後一臉高興地說道,“哥哥,你是不是找不到東西了,我可以幫你找到哦。”
拉蒙有些無奈地摸了摸額角,想著和小孩好好解釋一番。
卻沒想到。
小孩沒等他說話,就自顧自地輕鬆穿過箱子與箱子的縫隙,來到一個箱子前,掀開了箱子的蓋子,給他露出了裡面的雨衣和雨傘。
唉,這不是自已的雨衣和雨傘嗎?
怎麼回事,這小孩不會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吧。
“哥哥,這是你的雨衣和雨傘吧。”小孩的臉上洋溢著微笑,就好像冬日中那一抹融化初雪的陽光,不知道為什麼讓心底無端感覺到壓抑的拉蒙緩和了不少。
“謝謝你,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拉蒙蹲了下來,“要不要我請你吃點零食?”
他想起了拉娜最喜歡吃的那幾款零食,恰好他的揹包就還剩一兩包,夾在揹包的底層,才沒有被她搜刮出來,索性就把這些零食送給這個好心的小朋友吧。
小孩搖了搖頭,嘟起了小嘴,有些不太高興:“爸爸說,不讓我吃那些不好的東西,哥哥,謝謝啦。”
“嗯。”拉蒙剛把扭過身準備把書包拿下來,聽到小孩這句話,也就作罷了。
“我叫路易斯,哥哥,你呢?”
“拉蒙,對了,路易斯,你還有什麼其他想要的嗎,哥哥也可以買給你。”拉蒙實在不想欠一個看起來善良、可愛的小朋友的人情。
“想要的嗎,嗯......”路易斯摸了摸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再加上表情有些嚴肅,有點像一副小大人的模樣,只是砸吧了嘴,開口道,“哥哥,你是住在這附近的人嗎,我爸爸從小就很喜歡用這條街上生產的老式鋼筆,但我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有人在賣,所以哥哥,你能不能幫我找找看呢?”
“嗯,多克街的老式鋼筆嗎,我想想。”拉蒙雖然不知道多克街曾經有什麼老式鋼筆可以賣,但他知道一個人應該會知道,那就是他的父親,因為多克街曾經是除了舊港區外最繁華的一個地帶嘛,他的父親就在多克街工作了很長一段時間,而且還是在律所工作,很有可能會用到老式鋼筆。
他站了起來,卻瞟到了正門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如果不快點走人,等下人一多,很有可能就進退兩難了。
拉蒙看著這個有些可愛的小孩,看著他那有些水汪汪的大眼睛,實在有些不忍,就像曾經追在背後說著哥哥、哥哥的拉娜,她就像一個天使一樣,帶給了原身某種壓抑下的幸福,就實在有些忍不住,他知道,如果拖延了時間,等太陽一下山,送信的難度就成倍增長了。
不知道為什麼,心底裡的聲音好像說了話,要他去幫助路易斯。
算了,明天再送吧。
“路易斯,我知道哪裡有,我帶你去找鋼筆吧。”拉蒙知道過幾天就要開學了,還要準備時間整理戶籍相關的事情,不能將送信的程序一拖再拖,但少一天也不至於說徹底沒了辦法,畢竟人活一世,有些事情要做,不是做人的理念,而是做人的初心。
路易斯再次搖了搖頭,說出了讓拉蒙沒有想到的話:“哥哥,你應該是有什麼事情要趕時間吧,我爸爸要的鋼筆沒那麼急,如果你找到的話,請寄給我吧......哥哥,你有沒有筆,我寫個地址給你。”
拉蒙有些被路易斯的聰慧給感動到了,沒想到小小年紀就已經知道了這麼多,還挺為別人著想,真的難得可貴,一想到自已確實需要趕時間,也沒有拒絕路易斯的建議,從書包裡拿出紙和筆,遞給了路易斯。
路易斯很快就寫完了,將紙和筆都遞給了他:“哥哥,我覺得你最好快點走。”
“為什麼?”他沒有仔細看那張紙,只是摺疊放在筆袋的夾層之中,並隨手拿起了雨衣,準備要趁雨小點的時候趕上城軌。
這個世界是不存在公交這種東西的,只是存在一種叫做黑石城軌的固定軌道列車,且每天的發班時間是比較固定的,有點像是藍星的班車,早上有兩趟,中午有兩趟,下午也有兩趟,中午的最早的那一趟已經過去了,還有飯點過後的那一趟,如果趕不上,就只能等下午的班車了,不過下午的班車是不能到達郊外的,甚至都不會走穿過郊外的那條路,這是規定。
“因為我覺得雨可能會變大,不是一般的大,哥哥,如果那個時候走,你有可能走不了。”路易斯指了指門外。
“嗯,我知道了,真的很謝謝你,路易斯。”
“嗯,哥哥再見!”
拉蒙剛走出大門的時候,還扭頭回去看了一眼,發現路易斯面帶微笑豎起拳頭在給他加油,就有些感動,於是加快了步伐。
......
......
天還是灰濛濛的,沒有變過,但與之前有些不同的是,拉蒙可以傾斜一下雨傘,讓自已可以看到天空,感受到來自黑雨的絲絲壓迫,順便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個世界的人絕大多數會選擇既穿雨衣又撐雨傘。
不是因為這樣會顯得比較有比格。
因為。
這個世界的雨與藍星的雨有很大的不同,這個世界唯一存在著一種疾病,那就是黑水病,黑水病的源頭就是這一場又一場看起來永無止境的黑雨,但凡人的面板接觸到這些雨水,不超過半刻鐘就會感覺痛癢難耐,隨後開始發生潰爛、變形,導致黑水病的發作和加劇,最後很有可能變成“異構體”或者死亡。
看到這裡,是不是有人會問,為啥不從源頭上解決,只要從水的迴圈上進行阻攔,不就能止住這一場黑雨了嗎?
不是說人的智慧是無窮的嗎?
怎麼這種小事都想不到。
往生者呢?
怎麼沒有那些叫做往生者的穿越者救一下。
黑水不是藍星認知上的水,而是一種比較奇特的物資,這個世界的能源“以太”就是由這些黑水提煉形成的,這些黑水很奇特,不僅體現在黑水無法被摧毀消滅,只能融合,還體現在當黑水聚集到一定的程度,就會產生一種叫做疫蟲的特殊生命體,會導致該區域產生大規模的黑水病。
黑水看起來就像活的東西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這座城市的下水道系統那麼發達的一個原因,也是為什麼人們要既穿雨衣又撐傘的一個原因。
所有人都害怕黑水。
或者。
所有生得之物。
都懼怕黑水。
就連。
神。
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