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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雨季。
薩克斯鎮的一處尋常的街道。
人很少,路上的行人臉上都掛著一絲濃重,沒有過多的猶豫和停留,匆匆的步伐走過空曠而寧靜的小巷和主道。
一年接近過半的歲月都處於黑色暴雨的侵蝕,大地被如同墨汁一般黏稠的雨水給染成了灰濛濛的一片,天空永遠都是那樣淡淡的灰,已經持續了一個半月,無法看到太陽。
有的,僅僅只有淡淡如針的雨絲,或者漫天如黑幕的雨潮。
這樣交替之下,街道的排水系統還是有些不堪重負,沒有任何一種事物可以日日夜夜保持不間斷的工作姿態,即使是無機的系統也不例外。
哪怕每隔兩個工作日,時歲局就會派一到兩名員工,去檢查一下系統的下水道身子,也難以預防在骯髒的角落中滋生出幾隻疫蟲。
那些難以琢磨形態的黑雨,像一層黏稠的透明果凍,裹在了大地的表面。
路上的行人不僅要提著雨傘提防頭頂的攻勢,還要注意凝成膠狀的黑雨殘留,兩者交替進行,不到一刻,就已經身心俱疲。
遠離主幹街區的巷道處,一間有些古樸的房子中,微微亮著了石刻燈的燈光。
房子的二樓房間內,一個穿著棕色休閒T恤的黑髮清秀少年坐在有些雜亂的書桌前,無聊地轉起了手中的筆。
他叫拉蒙,是一名主修密函的中學生,三個月前剛透過了本市的升函考試,以全市前二十的成績考上本市最好的函授高等中學“啄木鳥中學”,除此之外,還是一名從遙遠藍星穿越到這個未知星球的偷渡客。
但他穿越的方式有些奇怪,不是被車撞或者被人殺害,而是在高考的數學考試之中莫名地昏睡過去,然後醒來就魂穿到這具身體上。
而且很不巧的是,他醒來的時候就出現在升函考試的密函科考之中。
即使有著這一世的記憶加持,拉蒙依舊對考試一頭霧水,為此只能發揮上一世直覺考試的優良傳統,在所有人都預料之外,考出了只差兩分就滿分的誇張成績,並且成為了本市密函學科的第一名。
這個世界的主流考試科目分為三科,分別是密函、技法和古語,看上去分別對應了藍星的語文、數學和嚶語,可其中卻天差地別。
其中看起來最正常的就是古語,主要教授學生們那些古代的通用語言,這些通用語言很詭異,像是學得最多古伊斯大陸的阿薩斯語,不僅保含了大量人的喉嚨都難以吟唱出來的音節,還需要搭配一些特定的動作,同一個音節搭配不同的動作,可能就表現出不同的意思,因此一節古語課的古文朗誦,就變成了古語老師蜜汁尬舞,而下面的學生在機械模仿,十分地惹人發笑。
比較正常的是技法,可這種正常卻僅僅是相較於密函,技法所教授學生的內容可謂是五花八門,小到母豬的產後護理,大到如何用簡易材料組裝石刻燈等等,不僅囊括了數學計算,還包含了許多日常的常識,可以說誰比較博學,就能掌控這一部分的分數,但這部分的分數卻不佔大頭,和古語一樣是一百分滿分。
而最不正常就是密函,密函考的內容根本就不像是人類能考的試,考的題目好像沒有邏輯,卻硬生生從中擠出一套邏輯似的,用一個例子來解釋,以下均為藍星粗略翻譯,在陰暗潮溼的黑雨季,一名三顆眼睛的小男女孩看見公豬和一顆樹在結合,請問坐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的@#¥(無法用藍星語言翻譯的詞語)在吃什麼,答案分別是@#%@#%、#&^%$(無法用藍星語言翻譯的語句)......
可想而知,當從藍星穿越而來的拉蒙看見如此詭異的題目,大腦瞬間宕機,只剩下了還在考試的本能,可就是這樣一種本能,讓近乎瞎幾把亂填的答案成為了考後總結大會的答題標準模板,這令他匪夷所思。
並且更奇怪的是,拉蒙所在班級的分數清一色的十分、二十分,還有一些考得比較好的學霸考了三十分,那些考得比較好的學霸瘋狂和其他同學炫耀,但一聽到打破全校記錄的148分時,頓時都傻了眼,像看一頭怪物似的看著拉蒙,恨不得衝上去就想解剖他的大腦,看他大腦的構造是什麼,拿出來分析一下。
為此,他的名字徹底成為了薩克斯中學的歷史,成為了薩克斯的傳奇,沒有之一,被人們冠以“薩克斯的怪物”之稱。
在他思緒橫飛之時,房門不知道被誰開啟了,發出了“咿呀”的聲音。
“吃飯了,小拉蒙醬。”拉蒙的眼睛被一隻稚嫩的手給遮擋住了,身後傳來了比較清脆可愛的女孩聲音,他不用看都知道身後的人是誰,雖然說話的內容像是他的媽媽會說的話,但是說話的語氣明顯是那個喜歡異次元的妹妹。
“別搞了,拉娜,我沒心情和你玩。”他的心情有些糟糕,剛知道了所接受的前身記憶是有限的,有些隱藏在原身腦海深處的記憶顯然沒有開放給他,因為石傳機上傳來了一個不太好的訊息,前身接了一個老師的任務,並提前透支了工資,不知道用來幹了什麼,現在需要他去完成那項工作,而那項工作是無比危險和恐怖,是需要他去鎮外的一處村莊,完成送信。
這個世界是無比詭異和危險的,雖然有國家這個概念,但國家是被很嚴格地劃分為十數個城市,城市與城市之間只有少數的交通工具才能往來,城市之外稱為“界外”,而界外充斥著太多吃人不吐骨頭的“異構體”(怪物),還要難以理解的靈異事件,一般人不攜帶任何防護器具是根本不可能在界外長久存活。
而城市之內,就被劃分為了主城和附屬鎮、郊外,主城是城市最大的聚集地,擁有了城市超過半數的人口,附屬鎮則接受了那些經濟水平不足以住進主城的人們,至於那些沒有能力住進主城,又買不起附屬鎮房子的人就只能被迫住進郊外,久而久之,這些人的聚集地就形成了“村莊”。
而拉蒙所送信的地點,就是位於城市“波塔市”的附屬鎮“薩克斯鎮”不遠處的一處村莊,那裡沒有一處官方的名字,有的只有人們為了方便取的簡單的名字“十角村”,甚至村外都很少有人知道這座村莊的存在。
“哥,怎麼了,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嗎?”拉娜的聲音很可愛,再加上她的臉有點嬰兒肥,可卻不是那種胖,而是有點恰到好處,肉肉的,讓人有點想在上面捏一把,揉一揉,而且身材也遠超同齡人,僅比他矮一截的身上就已經擁有不俗的規模,像一個只能出現在藍星漫畫中的精緻瓷娃娃人物。
拉蒙推開了矇住他雙眼的拉娜小手,站了起來,轉過身去,用一副大人的語氣教訓道:“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拉娜,去跟老媽說,我等下要出門一趟,不用煮我的晚飯了,我在外面吃。”
“小拉蒙醬,你才比我大兩歲,就想當我的大人了,是不是有點過分了?”拉娜說話語氣很奇怪,就算拉蒙才穿越不久,都能從短暫的相處和原身的記憶中得知,她絕對是異次元看多了,一直在模仿每週石視所播放的異次元動漫所說的話。
“先不說過不過分,拉娜,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小拉蒙醬,請說,我在聽呢。”
“拉娜,你是在那裡學的話,怎麼一股子怪味,能不能正常點。”
拉娜嘟起嘴巴,稍微思索了一會兒,才有些扭捏地說:“哥,是急躁期公豬老年不會遇到發情期狐女學妹,上面的對話特別有意思,而且情節也挺出乎意料,聽說是動漫頻道播放榜前三哦,所以學了一點,哥,順便問一下,你應該不會介意我買石刻盤吧。”
“我介意什麼?”
“不介意就好,對了,媽給你的零花錢,我拿去買石刻盤了,你應該也不會介意吧。”拉娜轉過身去,一直在兩手指轉圈,眼珠子咕嚕咕嚕轉了不停,似乎已經想好了拉蒙所有回答的對策。
“唉,我不介意,趕緊的,快去和老媽說,我還要整理一下行李。”
“你介意的話,我...哎,你不介意?真的嗎?”她有些疑惑,前一段時間嗜財如命的哥哥如今卻變了一個樣子,她的同學一直說,升函考試能改變一個人,她卻不以為然,如今這種改變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就算她不信,也得信了。
她的話音剛落,拉蒙桌面的石傳機就傳來訊息,教過他一年古語的老師德拉克發來了拿信地址:
舊港區新十三路204號新城公寓2215房。
這個地方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那裡算是薩克斯鎮最亂的地方,原因在於舊港區是波塔市最早的主城區,這個港區挨著全國最大的運河“蘇美士河”,靠著這條河流,形成了城市之間的物資轉換中心“舊港碼頭”,因此波塔市搖身一變擠進了全國經濟前五的城市,但沒多長,一件連波塔市人都不能提起的事件摧毀了舊港碼頭,也摧毀了半個波塔市。
“哥,你是不是最近在打工,難道是最近工資發了?”
望著眼裡冒著星星的妹妹拉娜,拉蒙有些無奈地摸了摸下巴,稍微思索了一會兒,才誠實地說道:“嗯,是一件送信的工作,工資很豐厚,做完這一單應該就會補尾款,所以,回來就給你買新的石刻盤,但是,拉娜,你不要和媽、爸說,我出去打工的事情,要是他們問到,你就和他們說我去和老師補習密函了。”
“小拉蒙醬,你是不是真的在補習,說是打工,是在騙你妹妹我!”拉娜的語氣又開始學習動漫裡面的人物了,雖然她清楚有些貧窮的哥哥是不可能有錢去請得起補習老師,但她也無法解釋清楚為啥一向是學渣的哥哥,為什麼能在密函考試中能取得驚人的148分,並且是全市第一,這是她一輩子都難以考上的分數,因此只能從旁側敲,打探虛實。
“拉娜!”聽到妹妹說些比較奇怪的語氣來揶揄他,本來就有些焦慮的拉蒙就更加鬱悶了,但說完這句話後,就看到書桌與床的夾縫之中塞了一張褐色的羊皮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