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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算不得。
周圍兵士中,一人從懷裡掏出了兩枚銅錢:“統領,我這有兩文私房錢,攢了很久的,你既是著急用,就先給你吧,別嫌少。”
有了這一個帶頭,諸多士兵也都或多或少拿出一兩枚來。
陳正心繫孩子,也沒有計較:“兄弟們,大恩不言謝,這恩情陳正永遠記著。”說著陳正跪了下來,向著眾多士兵磕了一個頭。
起身後,陳正才想起來還有具屍體沒送,不過如今孩子的事情要緊:“金圍,等我給孩子治完了病再去送死者吧。”
金圍點頭:“統領,我已經查出來了,等你忙完我們再去。”
陳正沒有在管這些事情,而是急忙給醫館送錢去了。
等陳正忙完,天已經黃昏了,陳正回到軍營裡,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等到現在的金圍。
:“抱歉了,回來的有些晚了。”
:“統領,沒事的,孩子要緊,解決了嗎。”
:“嗯,孩子已經退熱了,我們去送死者回家吧。”
金圍拉著孫大民的屍體和陳正向孫家走去。
此時的林夕,張大張三等人將孫賀飛的屍體送回孫家,眾人合力將孫賀飛和他的妹妹葬在了一起。
其實窮苦人哪裡來的葬禮,死了也就埋了。
陳正趕到時,正看見林夕和張大在那裡填土。
張三看著陳正送來的屍體有些失神,金圍有些不知所措,今日孫家的事鬧得不小,他也是知道的。
一旁的陳正拍了拍金圍的肩膀,將金圍拉到身後向著眾人一拜:“在下德里鎮邊防營衛副統領陳正。”
張大見所有人都在發呆,拉了一把林夕,然後快速走到陳正面前:“見過陳統領。”
陳正指了指身後板車上的屍體:“屍體我們送回來了,他在通往泉州州府的官道上遭遇了馬匪,不幸遭難。”
:“諸位節哀。”
林夕看著那眼前面容蒼老的屍體,雖然已經猜測到了,但真發生後才發現,如此無力。
馬匪所殺,未必吧。不由得想起前世那位出了車禍的父親。
陳正見眾人都在那裡,大部分發呆,小部分低聲抽泣。
林夕明白,那些人抽泣,哭的也許並不是孫大民一家,而是在哭泣他們自已的命運。
張三逐漸從發呆中緩神,雙眼通紅:“孫伯父就這麼沒了?馬匪,可笑至極啊!民不與官鬥,哈哈哈。”張三笑得有些癲狂。
金圍也不過二十餘歲,被這種狀態的張三嚇到了,陳正穩住了金圍,聽見民不與官鬥時,他明白,今日這孫大民的死恐怕並非馬匪所為。
周深,和張三一般大的一個青年,平日裡聖賢書不愛讀,卻愛讀些話本。
周深此時已經處於一個崩潰的邊緣,今日一日所發生的事令他有些慌張:“難道我們這些人,就真得沒辦法了嗎,我們就想討個公道都做不到嗎。”
陳正也許是良心受煎熬著,他本可以直接離開,但是他並沒有走。
他扶起周深:“命運專挑苦命人,孩子,如今這世道別說公道了,能活著就已經萬幸了。”
三十七名讀書人都呆傻的看向陳正,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
:“對!命運專挑苦命人,但我們真的要如此認命了嗎。”林夕從孫賀飛的墳堆上緩緩站起來。
聲音不大,但這聲反問問的所有人都心神震撼,也許從這時起,新的時代緩緩拉開序幕。
張三淚眼朦朧,看著站起來的林夕:“呵呵,我們要認命嗎。”
:“認命,認命,到最後我們都會和他們一樣,甚至於我們的子子孫孫都會是這種情況!”
“我們不能就如此認命,諸位,今日之事我等都是親身經歷的,都換位想一想,發生在自已身上我們又該如何。”
:“可是,自古民不與官鬥啊,我們鬥不過的。”林丹東抹了眼淚,也站了起來說道。
而陳正則仰頭望著那站在墳墓上的16歲的少年,他大概明白眼前的少年要幹些什麼,今日的他要麼抓,要麼走。
林夕看著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陳正和金圍:“我們都是窮苦人,如今慶國的官場黑暗,官商勾結,殺人滅口!朝廷內黨爭不斷,當官與不當官最後都是逃不過一死。”
“討不來公道,活不下去,與其如此,我們為什麼不團結起來,為我們自已討一個公道。”
張大同樣站起身來:“為自已討公道?”
更多人站了起來,三十七名讀書人站了起來,讀書人的脊樑還沒有彎!
:“我們,對,就是我們自已,我們來為窮苦百姓們找公道,我們在為我們自已,為全天下的所有的窮苦百姓們做主!”林夕慷慨激昂的說道。
他也不知道如今會不會被陳正抓捕,畢竟如今的這些話,在他們看來無異於造反。
所以林夕在賭,賭這些官,或者就是說陳正過的也不好,畢竟能說出活下去就是萬幸的人,他過的也不好。
張耳聲音不大卻響徹在在場的每一個人的耳中:“我們這是要造反嗎?”
陳正金圍雙雙拔出了劍,提防著看向這三十七人。
林夕看著張耳:“我們這算不得造反,卻也差不多。”
他又看著陳正:“不過我更喜歡叫它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