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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博達啟奏道:“陛下,今日殺了蠻族的使者確實大快人心,可該如何善後啊?”
趙世天盯著跪在下面的左博達,心中冷笑,老狐狸可以啊,剛讓朕教訓一下,就要發難了,行,朕就陪你好好玩玩,讓你知道朕這個皇帝不是你想擺弄就能擺弄的。
趙世天面色誠懇,帶著求教的口吻說道:“左相乃朝廷柱石,朕極為倚仗,不知左相有何見地,不妨說出來,大夥議議。”
左博達一副很為難的樣子,尋思半天,也沒說出個什麼。
這時一名大臣走出來,跪下說道:“陛下,以臣愚見,此事當深謀之。”
朕還以為是誰,原來是老狐狸的頭號馬仔啊,戶部尚書李朗,說什麼深謀之,就是說了句屁話。
趙世天問道:“愛卿以為,該如何深謀之?”
李朗說道:“陛下,殺了使者等於和蠻族撕破了臉,臣以為當派選一名得力之臣,出使蠻族,旨在安撫。”
“該派何人前去啊?”
李朗正好跪在左博達的左後邊,這時左博達微微側頭,看向李朗,李朗隨即會意。
說道:“陛下,臣以為當派龍威將軍楊忠前往最合適,楊老將軍常年駐守邊關,熟知蠻族,此事若是派楊老將軍前去,則事半功倍。”
楊忠站在殿上,一聽李朗要讓自已出使蠻族,心裡咯噔一下,沒想到這群人這麼盼著自已死。
趙世天在群臣中環視半天,目光停留在第二排的位置,一名上了年歲的老將軍站在朝班裡,鬚髮都已白了。
趙世天心道,媽的,上來就要斷老子一臂,楊忠為俞朝戍守邊關三十年,這才讓蠻族的野心不能得逞,派楊忠出使等同於把國門讓給異族。
壓著心頭火的趙世天,指著李朗道:“愛卿保舉楊老將軍,是出於公心還是私心啊?”
楊忠心頭一熱,沒想到眼前這位年輕君主會如此維護自已,起初楊忠只將其視為左博達的傀儡罷了,今日在殿上,先殺使者,再滅左博達的威風,足見這位年輕君主的雄才偉略,韜光養晦。
李朗跪在地上,聽到皇帝會如此問自已,嚇得冷汗直流。
左博達側眼瞧見李朗嚇堆碎的樣子,心裡著實看不起,沒辦法自已的人還要自已維護,要不然以後誰還願意死心塌地跟著自已。
“陛下,李大人與楊老將軍並無私仇,況且此乃公事,李大人自然持公心,一切為社稷考慮,還望陛下明察。”
趙世天說道:“左相朕好像沒問你,你又何必為李大人說話,朕現在問的是李大人。”
左博達一怔,惶恐道:“臣不該在陛下駕前失態,臣有罪。”
李朗親眼看著自已的靠山被聖上壓制的狼狽模樣,心劇烈跳動,彷彿嘴要是長大點就能跳出來。
趙世天繼續逼問道:“李大人,朕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李朗面如土色,渾身顫慄,剛才還侃侃而談的一張利嘴,此刻緊緊閉著。
“朕在問你,回答。”
趙世天的步步緊逼,令李朗措手不及。
乾脆把心一橫,豁出去了,李朗強行讓自已保持鎮定。
“陛下,事關國家安危,臣一片丹心,不知陛下為何會問臣這樣的問題,臣以為,為臣者,上要為君父分憂,下對萬民盡恩養之責,臣拳拳之心,天地可鑑。”
王八犢子還挺會往臉上貼金,實乃千古未有之不要臉。
趙世天皮笑肉不笑道:“哦,聽李大人這麼說,實乃我朝第一大忠臣啊,說的朕都要感動了。”
李朗自然聽出趙世天弦外之音,脖子一梗,一副正臣的樣子。
“陛下,臣還是剛才的話,臣乃俞朝之臣,所思所想都是為社稷考慮,臣與楊老將軍並無私仇,即便是有,臣也不敢拿此事做文章。”
“臣不敢以忠臣自居,臣不過是個直臣而已。”
趙世天目光鎖到楊忠身上,問道:“老將軍,剛才俞朝的直臣向朕推薦老將軍出使蠻族,老將軍以為如何?”
楊忠愣了一會,出班跪下,“回陛下,老臣年邁,擔當不起如此重任。”
趙世天對李朗說道:“直臣聽到了嗎,老將軍說他年邁了,沒法去,你說該怎麼辦?”
眾臣心裡此時對趙世天改變了態度,原先那個唯唯諾諾,膽小怯懦的皇帝居然是手段高明的權術高手,簡單幾句話就能扭轉局勢。
李朗跪在地上,看著坐在龍椅上的趙世天,心裡著實吃驚,今日本該順風順水的,會這麼艱難。
李朗連忙說道:“臣舉薦不力,求陛下重處。”
趙世天笑道:“你看,朕也沒說什麼,你這麼著急認錯幹嘛,況且你也沒錯啊。”
“你不是自稱直臣嗎,直臣言論無錯。”
李朗聽到這話,就像吃了一顆定心丸,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
沒想到趙世天接下來的話,直接就斷送了自已的前程。
趙世天問道:“直臣啊,朕問你,你這戶部尚書是做什麼的?”
這是個明知故問的問題,李朗如實答道:“臣的職責是替陛下管天下錢糧,每年的稅款,朝廷撥發的銀兩都是由戶部承擔。”
“哦,直臣啊,剛才你舉薦人都舉薦出錯了,這還要管錢,你說你還能繼續承擔下去嗎?”
李朗終於明白了,這是要自已下臺啊,真沒想到會敗在左相親手扶持的傀儡手上,但趙世天的神級操作,也著實令李朗招架不住。
左博達立刻說道:“陛下李大人實乃社稷之寶,不能隨意更換啊!”
不行,老夫的錢袋子絕對不能丟,至於和趙世天的賬,回頭再算。
趙世天故技重施道:“左相,一個把國家大事掛在嘴邊的人,是個能幹之臣嗎?”
左博達原地呆住,從剛才趙世天輕描淡寫的路數來看,這麼問自已,一定藏著鉤子。
一向謹慎的左博達想了半天,說道:“陛下,為臣者,難道不該將國家掛在嘴邊嗎?”
趙世天說道:“哦,朕忘了,左相也是個時刻把國家掛到嘴邊的,那就這樣吧,左相既然如此愛國,不如就出使蠻族可好,一來讓蠻族見識一下我天朝風采,二來以左相的韜略定能讓蠻族這群宵小束手束腳。”
“什麼,讓我出使蠻族?”
左博達小聲嘀咕剛才趙世天說的話,當即醒悟過來,自已還是上了這個傀儡的套了。
趙世天望著左博達怔愣的樣子,心中甚是得意。
玩權術,朕是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