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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蘇葉召集了宋儒,以及此次所有負責賑災一事,還有青州的一些官員。
聚集在這小小的縣衙之中。
眾臣眉頭緊蹙,臉色尤為難看。
在蘇葉出現之前,他們還在竊竊私語。
顯然,對於蘇葉昨日所做之事頗有微詞。
也有不少人,在痛斥秦明金。
然而,他們也就只敢動動嘴。
蘇葉很清楚,別說在場的人,即便是朝堂中,能有幾個敢和秦家對著幹的?
這裡的館員除了宋儒之外,基本上都是六品甚至七品八品的官員。
根本就沒見過蘇葉,更別提現在蘇葉還已經做好了喬裝。
“安靜。”
蘇葉緩緩看向眾人,抬手示意道。
眾人齊刷刷將目光轉向蘇葉,閉上了嘴。
蘇葉眯起眼睛,負手道:
“今日招諸位前來,主要是為了解決青州的災情。”
聽到這話,宋儒汗顏道:
“訪度使大人,昨日你……還是太過魯莽了。”
“原本下官還能去搞到一些麩糠,但現在,卻是什麼都沒有了。”
“所有手中有糧的商賈,都不願出售,各種理由。”
“這……如今連賑災都沒法賑災了,我們只能乾瞪眼。”
蘇葉卻是冷笑一聲:
“不然呢?”
“難不成,還真要用五倍的價格,去換他們手中的糧草?”
這一句話,頓時讓宋儒啞口無言。
訪度使他得罪不起,秦家二公子他也得罪不起。
現在的他,真真是吃夠了氣。
“你們,就想不出辦法嗎?”
蘇葉眉頭微皺,掃視眼前眾人。
他們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這些本來就是一些小官,哪裡能有什麼好想法?
就在這時,一小官大步走出道:
“訪度使大人,如今這種情況,不妨在江南各地差人運糧過來。”
“即便是要多等一段時日,起碼還能讓百姓有個盼頭。”
這句話頓時讓其他眾人點頭如搗蒜:
“沒錯,江南多粟米,而且屯糧不少,若能運來,定可解燃眉之急。”
“沒錯,江南近幾十年都從未有過災情,他們糧草多。”
“再不濟,去其他州郡尋,有一點是一點,總不能只指望著在他們那買吧?”
眾人七嘴八舌,卻是讓宋儒差點沒氣昏過頭:
“你們,都住嘴!”
“若能在江南運糧,我又怎不會下令?”
“江南水路居多,來到青州路途遙遠不說,且路況極差。”
“等糧運過來,少說都要一月有餘。”
“我們能等一月,現在百姓能等一月?”
一番話,讓眾人再次啞口無言。
宋儒悲憤道:
“現在百姓都已經食不果腹,易子而食。”
“若是再持續這一月,只怕青州……”
話,他是不敢再說了。
但悲憤之意,蘇葉能明顯看在眼中。
看來,這宋儒不是演的,他和秦家,當真是沒有任何關係。
估計當時上朝之時,也是受到了蠱惑。
還好,這戶部之中,沒有什麼麻煩。
“在江南運糧,要做,現在就要聯絡。”
“我倒是有一策。”
“五日內,可讓秦明金乖乖把糧拿出來。”
蘇葉不緩不慢地道。
他這話,別說周圍眾大臣了。
就算是清風和嶽玲瓏,對此也是緊皺眉頭。
這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人家秦明金擺了明就是故意的。
難不成,蘇葉打算控他的心神不成?
“還請,訪度使大人指示。”
見狀,宋儒也沒轍,只得行禮道。
“宋大人,我且問你。”
“朝廷,又撥來賑災銀兩沒有?”
蘇葉低聲問道。
宋儒一愣,旋即道:
“就在今日,使者來報,又送來了一百萬兩。”
“加上先前的一百萬兩,用掉了三十萬兩,還剩下一百七十萬兩。”
一百七十萬兩……
蘇葉摩挲著下巴。
少,著實是少了。
他在離開京都之前,特地吩咐過陳康,將宮中物件拿出來變賣一些,加快柳如月那邊的買賣。
沒想到,這麼短時間內,只湊夠了一百萬兩。
現在,貪汙不貪汙的事,已經來不及查了。
燃眉之急,是秦明金現在手裡握著糧。
“你拿出一百五十萬兩。”
“以朝廷之名,將糧價儘可能往上抬。”
蘇葉緩緩開口。
這一句話,頓時讓所有人愣住了。
尤其是宋儒,下巴差點沒掉到地上:
“訪度使大人何意?”
“抬……抬高?”
“現如今百姓怨念至深,民不聊生。”
“有些錢財的,都咬牙去商賈那換糧,糧價已經高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現如今我們再抬高糧價。”
“您就不怕引起民憤?!”
蘇葉卻是神情一緊:
“按我說的做。”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來完成我和秦明金的五日之約。”
“幹不了,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宋儒這下也惱了:
“縱使你是訪度使,也不該有如此權利!”
“若是這樣,那青州百姓是會造反的!”
“這責任,我擔不起,也不想擔!”
蘇葉一拍桌子,爆喝道:
“責任,本官來擔!”
“陛下將此事全權交付於我,我的話,便是聖旨!”
一句話,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錦衣衛是什麼?
先斬後奏,皇權特許!
錦衣衛訪度使的身份,不是他一個三品戶部侍郎能管得了的。
“下官……遵命。”
宋儒無奈,只得咬咬牙妥協。
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官員,心都已經涼了。
“我呸!你這訪度使恐怕早就和秦明金沆瀣一氣了吧?”
“如此,不是要把人往絕路上逼嗎?!”
方才提建議的那官員頓時爆喝一聲,指著蘇葉怒斥道。
“不願意幹,那就丟了這烏紗帽,滾蛋!”
蘇葉態度堅決道。
“這官若是不為民做主,那不當也罷!”
那官員也是硬脾氣,直接將帽子擲在地上,大步離去。
蘇葉看著這人背影,低聲道:
“宋大人,此人是誰?”
宋儒咬牙道:
“陽穀縣縣令胡為民,七品……”
為民,好一個為民。
蘇葉緩緩眯起眼睛:
“還有人,想和這胡縣令一樣,不願意乾的?”
“那就把烏紗帽,一併丟在這,趁早滾蛋!”
一時間,眾人鴉雀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