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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秦逐向前,握住了仰的左手。
仰隨之迷茫的抖動。
突然仰極速抽出手掌,“國君不可,你身份尊貴,豈可與他人握手,便是我的地位也不有所不及啊”。
秦逐伸回右手,臉色嚴肅的說道:“仰相你想辦法,去除一些不必要的繁瑣禮儀吧”。
仰臉上出現痛惜之情,“國君,這萬萬不可,禮者自古已有,祖宗之法不可變”。
仰苦笑道:“國君你是天人,自可不行禮,但我等凡人不可棄,這是我等的根”。
秦逐本想開窗,故意說拆房,想折中一下達到開窗的意願。
然而事與願違。
古人不喜開窗,秦逐無可奈何。
不過秦逐知道,如果要改變,首先要從自身開始改變。
年深日久,潛移默化,上行下效,自然可以改變一些人。
秦逐無奈的說道:“仰相,你帶我去糧倉看看。另外給我說說,我有多少子民”。
仰行禮道:“還請國君先行用膳”。
“孤不餓,先行觀倉”。
“遵命,國君,請隨我來”。
緊接著仰焦急的補充,“國君,你萬萬不可與他人握手啊,只需點頭便好”。
秦逐跟著仰,一路交談,得知他的弄潮國共有666戶,加上賓客與僕從共有999人。
換算下來,每戶不足兩人。
說是國,實則也就是處窮山惡水的小村莊罷了。
還不如秦逐巔峰時期的豬場。
不管是豬的數量,還是面積。
仰揮手,四名負責戒備的持戈僕從,放掉長戈,小跑向前,推開古樸的門。
“咯吱,咯吱”的聲音擴散。
秦逐跟隨仰進入倉內,看見了堆積的未脫殼稻米與小麥,以及幾種黑色的果實。
循著立柱平行看去,兩側也有堆積。
秦逐疑惑的問道:“仰相共有三倉,為何不食?”
仰行禮道:“稟告國君,一倉為秦國稅,一倉為秦君稅,近日將運回秦國都”。
“半倉為種。餘半倉,不時之需。用以度過冬季以及禦敵飽腹。
“入冬之時,薔人將北犯。全民皆兵,飽腹而戰,不可作餓死之鬼”。
“近兩年是大荒之年,雨水甚少,近乎顆粒無收”。
仰不急不躁,娓娓道來。
秦逐想起來了,去年仰派人送至國都的弄潮國稅僅有九百枚刀幣,原主還生過悶氣。
秦逐眉頭緊鎖,“今年可否不交?”
仰臉色焦急,“萬萬不可。國君不可置氣,你近日使大王震怒,在這當口,絕不可忤逆大王啊”。
秦逐疑惑的問道:“可否用飼料替代?”
仰搖搖頭,“不可,神物稀少,蒼天所賜不易。此物不啻於稚子懷千金行於鬧市之上”。
秦逐細想,豬飼料還是不要太早外洩。
他隨著仰在倉內檢視一番,然後離去。
……
秦逐盤坐在上位,看著案桌上用青銅器盛放的豬飼料。
他附近還有用青銅樽裝著的渾水,有些哭笑不得。
下側是分餐而食的仰,以及二十三賓客。
兩側各有兩個僕從敲著破損的編鐘,發出清脆的聲響。
八個賓客,閉上雙眼,隨著鐘聲晃動頭顱。
十個賓客輕微拍著雙手,跟著節拍。
其餘之人正襟危坐,但臉上滿是笑容。
隨後編種停止,仰雙手握住青銅樽舉向秦逐。
緊接著賓客們也雙手舉起青銅樽,合聲道:“國君請”。
秦逐握住樽耳,點頭示意,小酌一口。
臺下的數個賓客,眼中出現迷茫,不過默不作聲,用袖袍遮擋,一飲而盡。
緊接著便有四個麻衣僕從出現,從仰開始,一一臻滿。
秦逐欲哭無淚,這水有一些酒味。
但如同餿了一般,苦澀難嚥。
緊接著臺下詭異的安靜,只有輕微的咀嚼聲,但他們臉上滿是歡笑。
秦逐囫圇吞棗一般吃完豬飼料,站起身來,向外走去。
仰極臉色焦急,快速站起身來,“國君不飲?欲往何處?”
秦逐臉色威嚴,“仰相你安排人尋水,將子民集於龍臺,我要救助子民”。
秦逐說完,大步離去。
仰用袖袍抹了抹嘴,又拍了拍身體,大步流星向秦逐追去。
正慢條斯理咀嚼的諸多賓客,也迅速站起身來,緊跟著秦逐向外走去。
……
“風,風”。賓客與僕從聲嘶力竭的大吼。
臺下面色蒼白,骨頭外露的數百人,身體顫抖,但眼中滿是精光。
還有近百人,身體也在抖動,但眼中沒有光彩。
秦逐在臺上,身體半躬,雙手虛扶左肩,以圓形轉動,念著圓周率。
秦逐相信人心中擁有特殊物質,信念,意志,希望等等都在人心之中。
心能幫助人戰勝諸多艱難困苦。
人活著需要心懷希望,而在這個古老時代,沒有能比溝通蒼天,更能給人希望,更能讓人心潮澎湃的事。
“風,風”。齊聲合念之聲震耳欲聾,響徹雲霄。
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小。
但已經見識過神蹟的賓客與僕從,還是在聲嘶力竭的大吼。
臺下的許多人本就身體虛弱,只能勉強發出蚊蠅之聲。
時間的流逝,使的臺下的許多人已經近乎沒有了聲音。
然而時間再度流逝,遲遲不見高臺上的任何變化。
好幾個賓客的眼中,眼中閃過失望。
“不會是國君不行禮儀,激怒了蒼天吧”。
“也可能是國君將神物賜於賤民,讓天神不滿了”。
“真這樣的話,國君這是在地裡撿了一粒芝麻,丟了腰寬的累累大果,得不償失啊”。
“這些雜草般的賤民真該死啊”。
突然鷹大喝,“你們看國君面前突然出現好大堆的白色,如同天降大雪覆蓋了小山。啊,還在出現”。
“怎麼可能?”
“國君的天眷更加濃烈了,國君沒錯啊”。
“風,風”。賓客與僕從眼神狂熱的大喊。
臺下的數百人,雙眼瞪大,面容呆滯,嘴唇形成大大的“0”形,能塞下一個雞蛋。
後排的數百人使勁揉了揉眼,漸漸看清了不斷掉落的白色物,隨後他們同樣雙眼瞪大。
緊接著臺下呆滯的眾人開始瘋狂。
有的人癲狂大叫,有的人瘋狂抓著臉。
有的人痴痴傻笑,有的人雙腿瘋狂蹬地。
有的人淚流滿面,還有的人直接暈倒。
各種各樣,如同群魔亂舞。
……
神祖元年秋,歲大飢。逐登龍臺,雙手虛扛,躬身循圈,餘者呼“風”。天降祥瑞白物,分食者皆嘆。
摘自——《史記-秦子世家篇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