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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日子如流水一樣過下去,都說相愛的人只要在一起便事事都如意,可實則日子長久了,也難免有些無趣。
少女躺在榻上,就忍不住翻了個身,睜開雙眸,並無什麼睡意地抬起雙眸,望著頭頂上設定的紗幔。
青年的覺淺,很快便察覺出來,抬起眼睫來,輕輕落在那被褥拱起來的一小團上。
“是不是很無聊?”他低聲詢問。
鍾月打了個呵欠,轉過身來抱住他的手臂,有些愧疚地問:“我打擾到晉郎安睡了嗎?”
她知道,晉德並未因被廢黜幽禁起來便自暴自棄,這段時日一直飛鴿傳書,聯絡朝堂上屬於他的力量,在天子面前多提起他的功勞,讓天子不要忘記這個兒子。
他為此事,也算是心力交瘁了。
青年便輕輕搖了搖頭,“我不是很困。”接著,他的眸光透過室內昏暗的燭光,落在少女焉巴的小臉上,忽然間伸出指尖,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想不想出宮去玩?”
少女的一雙圓潤霧眸便不由得微微睜大,在黑暗中也讓他覺得明亮幾分。
“現在?”見青年微微點頭,少女微微訝異地四下觀察,“可是……我們是出不去的呀。”
月色朦朧,卻見那年輕的郎君伸出指尖握住她的手腕,輕輕一揚眉。
“陛下說不能出東宮,可沒說不能出皇宮。”
他握緊她的手,“跟我來。”
今日是天子壽辰,他早些便打聽過了,宮內會舉辦晚宴,守衛有些被調去那邊了,東宮值守的人減少了一半。
他先聯絡暗衛,把側門外守衛的羽林衛都支開,二人便這樣悄悄溜了出去。
少女特意換了一身低調的青色羅裙,低著頭匆匆走出皇宮大門,跟青年相視一眼,只覺心尖跳得加快的心跳也逐漸平緩下來。
天子壽辰,民間的街頭巷尾也因被特許一日不必宵禁而格外熱鬧。
少女被青年牽著手,四下張望著。往常也不是沒有逛過街,可悶了許久再出來,總是覺得格外新奇自在些。
她眼尾處瞥見一抹紅彤彤的小攤,想起自已沒有帶錢,下意識地輕聲呼喚道:“殿下……”
一語未了,察覺到不對,連忙掩住唇瓣。青年轉過眼眸,眸光輕淺地落在她身上,便見少女像是做錯事一般吐了吐舌頭,復又雀躍地呼喚一聲。
“晉郎,”她指向糖葫蘆攤,眨巴眨巴雙眸,“我想吃那個。”
青年緩步上前,買下一串糖葫蘆,剝開糖紙,遞到她唇邊。
少女輕輕咬下一口,微微酸澀和一股清甜之味在唇齒之間蔓延開來。
大半個晚上玩得很盡興,遊玩了一圈,一塊吃了小餛飩和糖水,最後少女睏意襲來,被他背在背上,聽見少女意識朦朧的呢喃細語。
“晉郎……你要永遠都像今日這樣自由歡喜……”
青年不由得心下微微一軟,沒想到少女還惦記著自已。
他垂下眼睫,明知她聽不見,卻還是認真地低聲回應。
“好,晉德跟鍾月,永遠都會像今日這樣歡喜的。”
回到東宮時,已是夜深人靜。青年將少女輕輕放到榻上,她呼吸平穩,已經睡熟了。
晉德親自去打了水來,拿乾淨的溼帕子替她擦了臉和手,又幫少女將髮髻間的簪子取下,鬆散開青絲。
少女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沉沉入睡。
一道光影打在他身上,青年似乎早有預料,表面上看不出幾分驚訝之色。
他平靜地站起身來,見到突然出現在此的內侍,對方朝他低聲開口。
“陛下召見您。”
偌大的長寧殿內,青年俯身下拜,室內空空蕩蕩。半晌,他才聽見層層紗幔之後,那高臺之上的人緩緩開口。
“……朕會給你們賜婚。”他慢條斯理地邁下高臺,語氣平靜中,卻又似乎蘊含著一絲感嘆。
“或許,你當真比朕這個畏手畏腳的人,要情真意摯得多。”
他從青年身旁緩緩走出去,後者抬起眼眸望著他的身影融入昏沉的夜色之中,忽然之間感受到對方身上無盡的悲涼。
太子在短短一月之內便被複立,接著還有一道旨意,就是給鍾氏女跟太子賜婚。